神识触及崖壁表面时,他感觉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震颤——不是风造成的,也不是地底水流的共振。
频率太规律了,像某种东西在岩层深处以固定的节奏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间隔大约三息。
他收回神识,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拇指内侧——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三个月前秘境崩塌,入口封死。”叶清寒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但封死的只是物理层面的通道。空间裂隙本身……”
“没有愈合。”林澜接上她的话。“只是被埋住了。”
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赵家当初打开秘境入口时,用的是一枚来路不明的空间类法器——以他们自己的底蕴绝对造不出那种东西,必然是背后的中州势力提供的。
那枚法器撕开的裂隙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以外力强行在空间壁障上凿出来的孔洞。
这种孔洞的特点是:物理封堵无效,它会自行修复,也会自行复裂。
复裂的周期取决于两侧的能量差。
而泉眼这边的魔气浓度,在持续上升。
“地底魔气在涨,秘境那边的压强也在涨。两侧压差越大,裂隙复裂的速度越快。”林澜把这个逻辑链理了一遍,语气平淡,但眉心的竖纹比刚才深了一分。
“那道新裂纹就是复裂的前兆。”
叶清寒的手按上了剑柄。
不是要拔剑——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像有些人紧张时会攥拳。她的指节收紧,剑的鞘身在掌心的压力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如果裂隙重新打开,”她说,“秘境里的东西会出来。”
“不只是出来。”林澜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朝那道新裂纹掷了过去。
碎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砸在裂纹旁边的崖壁上,弹落。撞击点的岩面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几粒石屑簌簌落下。
什么也没发生。
但就在碎石弹落的一瞬间,林澜感觉到了——体内的天魔木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魔气浓度上升引起的微弱躁动。
是一次清晰的、有方向性的脉冲。
木心的震颤朝着断崖的方向,像被什么东西从那头扯了一把。
有什么东西,在秘境里面,和他的木心产生了共鸣。
林澜缓缓站起身,面色如常,但后颈的汗毛根根竖着。
“怎么了?”叶清寒注意到了他呼吸节律的细微变化。
“木心有反应。”他没有隐瞒。“方向是秘境深处。”
两人对视。
黄昏的光线在这一刻忽然暗了一度——不是天色的变化,而是碗底方向涌上来的雾气比刚才浓了,遮住了一部分光。
气温也跟着降了,从凉爽滑向阴冷,风里的铁锈味更重了。
林澜回头望了一眼碗底。
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像一锅被重新烧开的水。
简易隔绝阵的阵纹在雾中明灭不定,勉强维持着屏障,但光芒比白天弱了不少。
地底的魔气又涨了。
而且涨得比预计的快。
“……上次我在秘境最深处取走天魔木心的时候,”林澜的声音不急不缓,但叶清寒听得出他在字斟句酌,“那个放置木心的石台上,刻着一个阵。阵的结构我当时没看懂,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封印阵。”
“是什么?”
“像一个信号源。”他说。“木心放在上面,就像一把钥匙插在锁孔里。我把钥匙拔了,锁就开始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