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流,不是风,也不是岩层的应力释放。
是呼吸。
某种东西的呼吸。
节奏和昨天在碗沿上感知到的那种规律性脉冲一致——一下,一下,又一下,间隔大约三息。
但在这里,振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整条甬道都在随着那个节奏轻微地起伏,幅度极小,小到只有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底才能察觉,但确实存在。
脚下的石头在呼吸。
叶清寒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多大?”她问。声音压得极低。
林澜闭上眼,把神识释放出去。
神识在浓稠的魔气中推进得很艰难,像在沥青里游泳。
他尽力向前探了约莫二十丈,触碰到的全是岩壁、沉积物和漂浮的魔气微粒。
没有实体。
但那个振动的来源……
他重新调整了神识的频率,不再向前探查,而是向下。
穿过脚下三尺厚的岩层。穿过岩层下方一片含水的砂砾带。再往下——
他的神识像撞上了一面墙。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墙。
是一片密度大到荒谬的魔气团。
浓缩的、压实的、几乎呈半固态的魔气,填充在地底深处某个巨大的空腔中。
他的神识刚触及边缘就被弹了回来,像一根手指戳进了沸腾的油锅。
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那个空腔的轮廓。
不完整,只有一小段弧线。但那段弧线的曲率告诉他一个信息:
这个空腔很大。
非常大。
他的神识能探知的范围内,那段弧线几乎是平直的——这意味着整个空腔的直径远超他的探测极限。
“在下面。”他睁开眼,瞳孔里有一丝极快掠过的凝重。“很深。具体多大……我探不到底。”
叶清寒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你师尊的手札里,有没有提过青灵泉眼底下的结构?”
“提过一点。”林澜继续向前迈步,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一截,每一步落下前都会先用神识扫过前方两丈的范围。
“他说泉眼是‘盖’,不是‘源’。灵泉从地底涌上来,经过泉眼的阵法过滤,才变成可供修炼的灵气。泉眼下面的东西……他没细写,只有一句——”
他顿了一下。
“‘勿近深渊,深渊亦有目。’”
这句话落在潮湿的空气里,被黑暗吸走了回音。
叶清寒没有接话。她的注意力被甬道左侧壁面上的一处异常吸引了。
那里有一道划痕。
不是天然的裂纹,也不是魔气侵蚀的纹路。
是一道清晰的、由利器造成的直线形划痕,从壁面上方斜斜切到下方,长约两尺,深度约半寸。
划痕的截面光滑如镜,边缘没有崩裂——这是极高品质的剑气或刀气才能留下的切口。
“有人来过。”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