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走过来看了一眼。“新的?”
叶清寒摇头。“不新。你看切口内壁的氧化程度,还有沉积物的覆盖厚度……至少是几年前留下的。”
几年前。
那时候秘境还没有被赵家强行打开。能进入这里的,只有青木宗自己人。
“不对。”叶清寒忽然说。
她的目光沿着那道划痕的方向延伸,落在了五步之外的另一处壁面上。
那里也有一道类似的划痕,但角度不同,更短,更深,切入岩壁的方向带着一种明显的防御性姿态——是在格挡什么东西。
她快步走过去,又在更远处发现了第三道、第四道。
这些划痕不是随手留下的标记,而是战斗的痕迹。
有人在几年前,在这条甬道里,和什么东西交过手。
而且那个人的剑法……
叶清寒的手指悬在第四道划痕上方,瞳孔微微震颤。
这道划痕的收势方式她太熟悉了。斜切入壁,末端上挑三分,力道在最后一寸骤然收束,不散不溢,全部灌入岩体深处。
这是玄宗“归鞘式”的收剑手法。
不是普通弟子能做到的那种。
归鞘式是天剑玄宗内门心法的终式,讲究的是“力尽而势不尽,剑止而意不止”。
能把这一式做到这种程度——切口内壁光滑无瑕,末端上挑的角度精确到毫厘,多余的剑气一丝不漏地封死在岩层里而非四散逸出——整个玄宗上下,她数得出来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其中三个已经是长老级别。
叶清寒的手指停在那道划痕上方,悬着,久久没有落下。
“怎么了?”林澜注意到她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
“……没什么。”
她把手收了回来。
指尖在收回的一瞬间微微发颤,但她攥紧了拳,将那点震颤压进了掌心。
不确定。现在不能说。
她告诉自己。
但那道划痕的轨迹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她脑海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隐隐作痛。
两人继续向前。
甬道在前方约十丈处出现了一个急弯,弯道内侧的岩壁上覆满了厚厚的黑色沉积物,有些地方已经凝结成了近似黑耀石的硬壳,指甲扣上去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弯道外侧的壁面相对干净些,但也布满了蛛网般的紫黑色纹路,像血管,从上方一直蔓延到地面。
转过弯之后,甬道豁然开朗。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高不可测,灵光石球的光芒往上投射出去,照亮了大约五六丈高的范围,再往上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像被一口无底的井倒扣在头顶。
溶洞的底部呈漏斗形向中央凹陷,最低处有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圆形坑洞,坑洞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熔融质感——不是被火烧的,而是被某种能量长期侵蚀后产生的软化与再凝固,像蜡烛滴落后凝成的蜡泪。
坑洞里面是一片漆黑。
但不是空的。
有东西从坑洞里往外冒。
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浓稠的、缓慢翻涌的黑色物质从洞口溢出,沿着漏斗形的地面向四周蔓延,速度极慢,大约十息才能前进一寸。
它流过的地方,岩石表面会立刻复上一层黑色薄膜,和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那种沉积物一模一样。
这就是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