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路断了。
林澜的后背撞上了叶清寒的肩胛骨。
硬的。薄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她比他矮小半个头,后脑勺的碎发扫过他的下颌,带着一丝被汗水浸透后的凉意。
“退路没了。”他说。
“知道。”
两个字。气息平稳,剑尖不抖。
行。
够了。
林澜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翻涌的燥热压下去。
木心在肋骨后面疯狂地跳,暗绿色的纹路沿着经脉爬上了他的小臂,在皮肤下面蠕动,像活着的纹身。
它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兴奋得近乎癫狂——但这种兴奋是双刃剑,用得好是力量,用不好就是失控。
他把木心的输出压到六成。
不能再多了。全力催动木心的话,枯荣之力会不分敌我地扩散,叶清寒离他太近,她经脉里那层刚长成的过渡膜还嫩,扛不住。
六成。够用。得够用。
“听我口令。”他说。“我开路,你补刀。三十息一轮换,我攻你守,你攻我守。不要省力,不要留后手——”
话没说完。
头顶的细蔓如暴雨倾落。
林澜挥剑上撩。
剑气划出一道弧形的暗绿色光幕,木心之力沿着刃口炸开,接触到的细蔓瞬间干枯崩碎,变成纷纷扬扬的黑色粉末洒落下来。
粉末落在皮肤上有轻微的灼烧感,像被烟头烫了一下。
第一波挡住了。
第二波紧跟着来。更密,更快,方向从正上方变成了斜上方四十五度——那个穹顶上的团块在调整进攻角度,试探他的防御范围。
林澜侧身横斩,剑锋扫出半圆。
枯萎效果沿着剑气扩散,细蔓成片地萎缩、断裂、坠落。
但扫过之后不到两息,新的细蔓就从主蔓的断口处重新抽发出来,比之前更细、更多、更难砍。
它在学。
每一次被斩断都在调整策略。
第三波不再从上方来了。
地面。
脚底下的藤蔓突然发力,十几条手臂粗的蔓体同时暴起,缠向他的双腿。
他来不及低头劈斩——上方的细蔓还在落,分不出手——左脚被一条蔓体缠住脚踝,猛地一拽。
重心偏了。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那一瞬,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破风。
孤尘剑从他左耳边三寸处掠过。
没有碰到他。
剑气精准地切断了缠住他脚踝的蔓体,又顺势向下延伸,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半弧形的银白光痕,把脚下两丈范围内所有蠢蠢欲动的藤蔓末梢齐齐削断。
叶清寒的左手同时拍上了他的后腰。
借力——她掌心发力的方向恰好抵消了他前倾的惯性,把他的重心拉回来。整个过程不到半息,精确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没有排练过。
这是剑修对空间和力量的本能把控。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