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她敢在他耳边三寸处出剑,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躲。他不躲,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偏。
没有多余的话。
林澜稳住身形,剑锋下劈,木心之力灌入地面,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暗绿色的光纹在岩石表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钻入裂缝的藤须迅速枯死,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地面暂时清了。
但只有两丈的范围。两丈之外,藤蔓仍在翻涌。
“换。”他喊。
叶清寒越过他的肩膀,踏前一步。
孤尘剑竖在身前,左手二指并拢搭上剑脊。她没有急着出剑——而是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暗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紫黑色纹路,沿着剑脊从护手处一直蔓延到剑尖。
那是她体内经过半个月冲刷、淬炼、与自身剑意初步融合的魔气,第一次被她在实战中主动引导到了兵器上。
纹路不稳定。时隐时现,像风中的烛火。肩井穴传来一阵阵刺痛,过渡膜在高负荷下发出无声的警告。
她不管。
孤尘剑刺出。
不是劈、不是斩、不是撩——是刺。天剑玄宗正统剑法中最基础、最朴素、也最致命的一式:一往无前。
剑尖刺入空气的瞬间,银白剑气与紫黑魔纹同时炸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剑锋前方三寸处剧烈碰撞、撕裂、又被她的剑意强行揉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混合气旋。
气旋的颜色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灰紫色——不是银白加紫黑的简单混合,而是两种力量在对抗中达成的某种脆弱的、随时会崩溃的平衡态。
气旋撞上了从穹顶垂落的主蔓。
主蔓炸开。
那段藤蔓从内部炸开的——混合气旋钻入蔓体表皮,银白剑气撕裂纤维结构,紫黑魔纹沿着撕裂的缝隙渗入内部,引发连锁反应。
整条主蔓从接触点开始,向两端同时崩解,表皮迸裂,暗紫色的汁液喷溅而出,内部的木质纤维扭曲、碳化、粉碎,三息之内,一条水缸粗的主蔓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残渣。
一剑断一主蔓。
但她的脸白了一层。
那一剑的消耗比她预想的大。
银白与紫黑的融合不是天然的,每维持一息都需要她的神识充当“黏合剂”,强行压制两种力量的排斥反应。
一剑下来,神识消耗了近一成。
这种打法撑不了多久。
“多少剑?”身后林澜的声音传来。他在问她还能刺几次。
叶清寒快速估算了一下神识余量和魔气储备。
“七剑。”
七剑。穹顶上垂下来的主蔓少说有二十条,还在不断增生。七剑杀七条,剩下的怎么办?
林澜没有犹豫。
“够了。”
他的左手松开剑柄,五指张开,按在自己胸口。
暗绿色的纹路从他掌心下面涌出来,沿着手臂爬上肩膀、脖颈、半边脸颊,在颧骨下面形成了一道树枝状的分形图案。
木心的输出从六成拉到了八成。
肋骨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
不是经脉的痛,是骨头本身的痛——木心的力量在侵蚀他的骨骼,试图把无机的钙质转化为有机的木质纤维。
这个过程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