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是枝叶。坑洞才是根。”
叶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坑洞,直线距离大约十二丈。
十二丈的藤蔓地狱。
“我把路劈开。”林澜说。
声音已经不稳了,每个字之间都有一个不该有的气音——肋骨在呼吸时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像两片湿树叶蹭在一起。
“你负责最后一剑。刺进坑洞里。把所有剩余的魔气和剑气全部灌下去。”
叶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算。
从这里到坑洞,十二丈。
他的枯萎圈目前只剩三丈半径,意味着他要在九丈的藤蔓丛中强行犁出一条通道。
以他现在的消耗速度,木心的输出最多再维持六十息。
六十息走九丈——每丈不到七息的时间。
同时还要抵挡来自上方和侧面的攻击。
她还剩三剑。两剑用来护路,一剑留给坑洞。
可以。
勉强可以。
“走。”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林澜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痛。
他把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右手的指骨还硬,左手的中指已经不能握紧了,但剑柄可以卡在虎口与掌根之间,靠腕力固定。
握法丑得很,师尊看到了能从棺材里跳出来骂他。
管不了。
“动。”
他迈出枯萎圈的边缘。
暗绿色的光幕不再是圆形扩散,而是被他强行压缩成了一个前宽后窄的锥形——所有的枯萎之力集中在身前一百二十度的扇面内,两侧和身后完全放弃防御。
这意味着他的后背是空的。
叶清寒踏入了那个空档。
孤尘剑横在身侧,剑身微微倾斜,银白色的剑气铺开成一面薄薄的光盾,覆盖住他身后一百八十度的半球范围。
这面盾没有攻击力,纯粹是用剑气的震荡频率驱开靠近的细蔓——碰到就弹开,不杀,只挡。
省力。
她在省那最后一剑的力气。
第一丈。
林澜的锥形光幕撞入藤蔓丛,前方的蔓体成片枯死,灰白色的残骸被他的身体撞开,碎屑扬起漫天粉尘。
粉尘呛入鼻腔,带着一股干燥的腐朽味,像翻开了一座埋了百年的枯坟。
第二丈。
脚下的地面变得更软了。
岩石本身被液态魔气腐蚀过,变成了一种半固态的灰黑色泥浆。
每踩一脚都会陷下去两寸,拔脚时泥浆发出“啵”的吸附声。
速度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