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丈。
穹顶上的团块做出了反应。
它不再漫无目的地四面撒网,而是把所有剩余的主蔓集中朝两人移动的方向压了过来。
六条主蔓同时从斜上方砸下来,角度刁钻——弧形的抽击,像六根巨鞭同时甩落,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五!”
叶清寒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开。
她踩着他的肩膀起跳的。
那一脚踏得很重,林澜的膝盖猛地弯了一下,左侧肋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没断,但变形了,软化的骨质在冲击下弯曲了不该弯曲的弧度。
剧痛从肋间炸开。他的视野白了一瞬。
但他没有倒。
牙齿咬得太紧了,咬肌的轮廓从面颊上凸出来,颞下颌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右脚用力蹬地,把自己从那一瞬间的失衡中拽回来,剑锋没有停,继续向前犁。
头顶上,叶清寒的身形拔到了三丈高。
孤尘剑横扫,灰紫色的气旋一道道斩出——一道弧形的气刃从剑锋上脱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横切过六条主蔓中最前面的三条。
气刃的威力比直刺分散了许多,没能将主蔓完全斩断。
但每一条都被切入了三分之二的深度,暗紫色的汁液从切口喷涌而出,蔓体的结构完整性遭到致命破坏。
三条主蔓在自身重量下折断、坠落,砸在两侧的藤蔓丛里,溅起大片泥浆和碎屑。
剩下三条改了方向,朝她半空中的身影抽去。
她已经在落了。
半空中无处借力,身形下坠的轨迹不可改变。三条主蔓从三个方向合围,最近的一条距离她的腰部只有五尺——
林澜的剑气从下方射上来。
不是枯萎光幕,是一道凝实的暗绿色剑气,细如筷子,快如流矢,精准地击中了最近那条主蔓的侧面。
剑气没有切断它,但枯萎效果在击中点迅速扩散,蔓体表皮干裂、收缩,原本流畅的抽击动作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顿挫——
够了。
叶清寒的身体在那个顿挫的间隙中落下,擦着蔓体表面滑过去,紧身劲装的腰侧被粗糙的树皮刮开一道长口子,皮肉翻卷,渗出一线血珠。
她落地时单膝跪了一下。
膝盖撞在半软的岩石泥浆里,溅起的灰黑色泥点糊了她半边脸。
一息。
她站起来了。
脸上的泥没擦。血也没管。
两人继续向前。
第五丈。第六丈。
林澜的锥形光幕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暗绿色的光不再均匀——有些地方亮,有些地方暗,像一块被虫蛀了的布,到处是孔洞。
枯萎效果的覆盖出现了死角,有细蔓从光幕的薄弱处钻进来,缠上了他的右小腿。
他没有停下来处理。
继续走。
藤蔓缠紧了,勒入小腿肌肉,布料下面传来皮肤被勒破的刺痛。然后是第二条,缠上了右大腿。第三条,绕上了腰。
他还在走。
每一步都要拖着越来越多的藤蔓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