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从稳健变成了拖拽,从拖拽变成了硬撑。
左侧变形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会顶到肺叶,吸气变成了一件需要忍痛才能完成的事。
第七丈。
光幕碎了。
暗绿色的锥形结构终于维持不住,从尖端开始崩解,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薄冰。
枯萎之力失去了形状的约束,变成无序的碎片四散飘落,在周围的藤蔓上烧出一些零星的灰白斑点——杯水车薪。
藤蔓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六!”
叶清寒的第六剑不是刺向藤蔓。
她刺向了林澜的前方。
孤尘剑全力前送,灰紫色的气旋从剑尖射出,贯入前方五丈的藤蔓丛。
气旋旋转着向前钻进去,沿途把所有碰到的蔓体搅碎、撕裂、抛向两侧,在密不透风的黑色藤墙中犁出了一条直径约四尺的隧道。
隧道的尽头——
坑洞的边缘。
黑色的浊浪翻涌着从洞口溢出,距离隧道出口只有不到两丈。
“走!”她吼。
声音里带着撕裂的沙砾感。
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是喉咙被魔气粉尘呛到了,声带边缘的黏膜在发声时被微小的颗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裹着细碎的杂音。
林澜不需要她喊第二遍。
他把缠在身上的藤蔓连根扯断——不是用剑,是用手。
右手攥住腰间最粗的那条,暗绿色的纹路从掌心涌入蔓体,枯萎效果直接从接触面渗透进去。
蔓体在他手中迅速干缩,变成一截灰白的枯枝,被他一捏就碎。
掌心的皮肤也烫出了一片焦黑的水泡。
木心之力反噬,枯荣不分敌我——他在枯萎藤蔓的同时,自己手掌表层的角质也在加速老化、剥落,露出底下嫩红的真皮层。
不管。
他把碎成粉末的枯枝一甩,跨入叶清寒犁出的隧道。
隧道壁面的藤蔓断口还在渗汁液,暗紫色的黏稠液体从两侧淌下来,在脚底汇成浅浅的一层。
踩上去滑。
他的草鞋底早就被泥浆和腐蚀液泡烂了,脚掌直接踏在那层黏液上,每一步都打滑,只能用脚趾抠住底下的岩石缝隙来稳住身形。
隧道在收缩。
被气旋撕开的断口正在愈合。
两侧壁面上的藤蔓断端鼓出新的芽苞,芽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膨胀,朝隧道中央伸展。
他进去的时候直径四尺,走了两步就缩到了三尺半,再走一步——三尺。
他不得不侧身,肩膀擦着湿滑的蔓壁往前挤。
身后叶清寒紧跟着他。
她比他窄。
身形从他侧身留出的空隙中滑过去,动作仍然干净利落,只是呼吸的节奏变了——吸气短,呼气长,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从鼻腔里挤出的细微哨音。
那是肩井穴的过渡膜正在承受极限负荷的声音,灵力流经受损经脉时产生的湍流,顺着气血传导到了呼吸系统。
两丈。
一丈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