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叶清寒的声音从拐角那头传来,带着警觉,“你做什么?”
“送点东西。”他的声音在石壁间轻轻回荡,语调闲适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你之前问我从坑洞边拿了什么——我觉得,与其解释,不如让你亲自感受一下比较直观。”
短暂的沉默。
水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是她在水中调整姿势,大约是将身体往池壁方向缩了缩。
“你站住。”
“闭着眼呢。”
“……你以为我信?”
“信不信的,”他的脚步在拐角处停了下来,肩膀倚着石壁,掌心里的蔓体感知到前方骤然增强的灵力气息,兴奋地蜷紧了身体,“你先把手伸出来。”
再一次沉默。
比上一次更长。他几乎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穿过石壁的弧度,钉在他的后脑勺上。
然后——出乎意料地——他听到了水声。
是她朝池边移动的声音。
林澜笑了。
他没有把蔓体放到她掌心里。
手腕一翻,那截深青色的短蔓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无声地落入池水。
“林澜——!”
叶清寒的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尖锐的回响,尾音劈裂成碎片。
但来不及了。
林澜的灵力已经透过木心的共鸣注入了那截蔓体——极少的量,只够唤醒它沉睡的觅食本能。
蔓体入水的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弹直。
灵泉水中弥散的灵气是温床,而三步之外那具经脉大开、灵力外溢的身体,是它饥饿了整整半日之后闻到的第一顿正餐。
它动了。
水面下,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深色线条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叶清寒的方向——被灵力的浓度梯差牵引着,像铁屑扑向磁石。
叶清寒的反应快得惊人。即便神识损耗大半,战斗本能仍刻在骨头里。她右手探出水面去够池边的孤尘剑,指尖刚碰到剑鞘——
脚踝一紧。
蔓体从水底缠上了她的右脚踝。
那种触感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不是藤蔓的粗粝与蛮力,而是一种极其细腻的、凉滑的贴附。
鳞片逐片翕张,像无数只微小的唇吻合在皮肤上,每翻开一片就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灵气,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介于痒与触电之间的细密震颤。
她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
“你——”
蔓体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它沿着脚踝内侧向上攀爬,速度不快,但路线极其精准——专挑灵力经脉流经的位置。
踝骨,小腿内侧,胫骨旁那条细窄的阴经支脉。
鳞片贴着经脉的走向一寸寸铺展开来,每经过一处穴位就短暂地收紧、吮吸,像在品尝。
水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试图用左脚去蹬开它。
但蔓体的贴附力远比看上去要强,那层鳞片像壁虎的趾垫一样吸附在皮肤上,她越挣动,它缠绕的圈数反而越多,从一圈变成两圈,从脚踝蔓延到了小腿中段。
“林澜!把它弄走!”
拐角处传来那个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她恨不得拔剑的悠闲。
“别慌。它不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