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叶清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空了的粗瓷碗上。碗底还残留着几粒米和一小片萝卜干的碎屑。
她没有说类似的话。
她只是用左手把那只缺了口的碗端起来,搁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和林澜先前放空碗的位置并排。
两只碗。
一只缺了口,一只没有。
并排放在一起,碗口朝上。
像是在等着被再次盛满。
夜昙站了起来。
她走到窟口,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着被初雪覆盖的青木宗废墟。
晨光照在她墨灰色的劲装上,把她瘦削的肩线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藏着的一枚暗器的柄部——那是一个旧习惯,每次在任务开始前她都会这样做。
但这一次不是任务。
这一次,她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掀起她的衣角。她的声音被风削得很薄,飘进石窟里时只剩下几个清晰的音节:
“……初八之前,还有十一天。足够准备。”
她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逆光中只剩下一道干净的线条。
“你的纨绔,演得像不像,决定我们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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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叶清寒的房间。
他推门的时候没有敲。
不是忘了,是不需要。
心楔的联结在他靠近房门三步时就已经传递了信号——她的识海里那团靛紫色的光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湖面被风吹起了涟漪。
她知道他来了。
屋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歪斜的白线。
叶清寒坐在床沿,左手搁在膝上,右肩的夹板在昏暗中显出一个笨拙的棱角。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头发散着,垂在肩头,那朵五瓣莲纹在她的小腹上隐隐泛光。
她没有转头。
但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极细微的,像是在为他腾出一个可以落座的位置。
林澜走过去。
他没有坐下。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覆盖了她大半个身体。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下巴和嘴唇被那一缕从窗棂漏进来的光照亮。
嘴唇抿着。很紧。
“你来说什么?”她问。
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林澜听得出来——那个“什么”字的尾音往下坠了一点。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之间这根心楔的弦才能捕捉到那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