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覆着一张极薄的易容面具——五官被微调过,颧骨略高,嘴唇略薄,原本清丽的容貌变得平凡而锐利。
一条深灰色的布带从下颌绕过喉结,紧紧裹住了整个颈部。
哑巴暗卫。不能说话,也“不会”说话。
她上下打量了林澜两息。
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仅此而已。
没有评价,没有建议,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林澜通过心楔捕捉到了她意识中一闪而过的波动——不是认可,更接近于一种冷静的确认:可以用。
没有表情。没有气息波动。甚至没有存在感。
她就像是从林澜的影子里生长出来的一截暗色延伸。
“走吧。”林澜说。
他转身时,余光扫过石窟的方向。
苏晓晓站在窟口,怀里抱着她那只绣花小袋,下唇咬得发白。
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看到林澜看过来,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叶清寒站在她身后半步。
白衣。束发。左手按在剑柄上。
她没有看林澜。
她看的是夜昙。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晨雾中交汇了一瞬。
叶清寒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托付——只有一种冷而沉的东西,像是一把剑搁在另一把剑的面前,无声地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夜昙接住了那个眼神。
她没有点头,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她的脊背挺直了一寸。
这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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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的是官道。
这是夜昙的建议。
暗路反而容易撞上各方势力布设的暗哨,官道上人多眼杂,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宗门少主带着贴身暗卫赶赴赏宝大会,反而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头两日的路程平淡无奇。
林澜很快发现,演一个纨绔比他想象中容易得多。
或许是因为他骨子里本就有那么几分不正经——他只需要把平时刻意收敛的那部分放出来,再夸张三倍就够了。
在第一个驿站歇脚时,他冲着驿丞拍桌子,嫌茶水不够烫、嫌房间朝向不对、嫌门口那棵树挡了他的风水。
驿丞赔着笑脸换了三间房,他才勉强哼了一声坐下,翘着二郎腿,用扇骨敲着桌面,百无聊赖地打量来往行人。
夜昙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一动不动。
像一截钉进地面的铁桩。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不看任何人,也不回避任何人。
但林澜知道——在她那双被易容面具微调过的眼睛后面,整个驿站的布局、人数、每个人佩戴的兵器和修为,都已经被她在进门的三息之内收集完毕。
有个路过的散修多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