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眼皮都没抬。
但那个散修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走了。
杀手的气场不需要刻意释放。
它像是渗进骨头里的墨,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对于一个阅历丰富的修士来说,只需要对上那双眼睛一瞬,脊背就会本能地发凉。
这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哪个纨绔少主的贴身暗卫不是这副要人命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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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傍晚,他们在一座小镇的酒楼里吃饭。
林澜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吃了三口就开始挑剔,把掌柜叫过来训了一顿,嫌鱼不够鲜、肉炖得太烂、酒里掺了水。
掌柜的脸色铁青,但看了一眼他腰间的碧波宗令牌和身后那个杀气森森的暗卫,到底没敢发作,重新换了一桌。
等掌柜走远了,林澜夹了一筷子菜,不动声色地搁在夜昙面前的碟子里。
夜昙没有看他。
她端起碟子,背过身去,用布带遮着下半张脸,快速而安静地把菜吃了。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但林澜注意到她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
只慢了一点。
在一个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把进食当做补充燃料的刺客身上,“慢一点”已经是一种很大的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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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
官道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越接近青岚城,路上的修士就越密集。
有骑着灵兽的世家子弟呼啸而过,有三五成群的散修结伴而行,也有坐在华贵灵车里、帘幕低垂的神秘来客。
所有人的方向都一样——青岚城。
赵家的赏宝大会,在东域修仙界掀起的波澜比林澜预想的更大。
“看来赵家这次下了血本。”林澜靠在灵马背上,一条腿翘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他刻意把声音放大了几分,带着纨绔特有的那种嚷嚷劲儿,“连这种乡下地方都挤满了人,啧,本少爷要是到了青岚城连个好位置都占不到,那可真是白跑一趟。”
旁边几个散修听到“本少爷”三个字,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但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玄衣暗卫之后,又默默把目光收了回去。
夜昙跟在灵马侧后方,步伐不紧不慢,与马速精确同步。
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距离袖中暗器柄部不超过两寸。
这是一个刺客在“非战斗状态”下最放松的姿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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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夜。
他们在距青岚城三十里外的一座破庙里过夜。
夜昙在庙门和后窗各布了一道极其简陋的预警禁制——不是正规的阵法,只是用灵力在空气中拉了两根细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
一旦有人触碰,丝线断裂时会在她的识海中产生一个极微弱的刺痛。
粗糙,但有效。
林澜坐在供桌旁,借着月光翻看那张布防图。
这七天里他已经把图上的每一个标注都刻进了脑子——巡逻路线、换岗时间、视野盲区、钟楼上金丹供奉的神识范围、后院困锁阵的触发条件。
他合上图,抬头看向蹲在墙角检查暗器的夜昙。
她正在用一块黑色的绒布擦拭一枚极细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