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请——请出示请帖。”
林澜从袖中抽出那张烫金的请帖,两指夹着,递到护卫面前。不是递——是举着,举到一个让对方必须微微仰头才能够到的高度。
“碧波宗,陆鸣。”
护卫接过请帖,验看了令牌与帖面上的灵纹印记,核对了两遍,才小心翼翼地双手奉还。
“陆少主,里面请。”
林澜一把抢过请帖,随手塞回袖中,连看都没再看那护卫一眼,扬着下巴就往里走。步子迈得大,锦袍在身后拖出一道湖蓝色的弧线。
夜昙跟在他身后。
踏过门槛的那一瞬,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在记录。
门槛内侧嵌着一道极细的灵纹——探测阵。
所有踏入的人都会被扫描一遍修为和随身法器。
这个情报布防图上有标注,但实际感受到那道灵纹从脚底扫过全身时,那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检查的感觉仍然让她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林澜。
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在灵纹扫过的那一瞬,他还故意打了个哈欠,用扇子挡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活脱脱一个被无聊旅途折磨得昏昏欲睡的纨绔少爷。
好。
她在心里确认了一个字。
前院很大。
青石铺地,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翠柏,柏树之间悬着一盏盏灵力驱动的琉璃灯,虽然是白天,灯芯里的灵光仍然在微微跳动,像是随时准备在夜幕降临时点亮整座庭院。
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
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前院各处,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打量四周的布置,有的则和林澜一样——表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上在暗中评估着赵府的防御。
林澜的扇子重新展开,遮着半张脸,目光从扇骨上方扫过人群。
一个穿着暗红色袍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前院正中的假山旁,正和一位白发老者低声交谈。
中年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颌下蓄着短须,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
他的修为被某种法器压制着,表面看只有筑基巅峰,但林澜的神识在触及他周身三尺范围时,碰到了一层极其致密的灵力壁障——
金丹。
而且不是初期。
中年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目光朝林澜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
淡到像是在看一只从面前飞过的蚊虫。
然后就收回去了。
林澜的心跳没有变化。
他甚至朝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故意露出一种纨绔子弟看到大人物时那种既好奇又怯怯的表情——嘴巴微张,眼睛发亮,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用扇子挡着嘴跟身后的夜昙嘀咕:
“那人谁啊?好大的架子。”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周围三五步内的人听到。
几个路过的宾客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主。
夜昙没有回应。
她站在他身后,目光低垂,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但在心楔的联结深处,一条极其微弱的意识传了过来。不是语言,不是画面,只是一个方位感和一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