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他们就要走进那头巨兽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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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城比林澜记忆中大了三倍。
城没扩,但赵家把半座城都吞进去了。
沿着主街往北走,两侧的店铺招牌从“张记铁匠”“李氏药铺”逐渐变成了“赵氏灵材行”“赵氏符箓阁”“赵氏器坊”——同一个姓氏像霉斑一样蔓延过整条街道,把原本属于不同人家的门面统统染成了赵家的颜色,像是无限扩张的肿瘤。
林澜坐在灵马上,扇子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懒洋洋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扇骨的阴影后面,正一寸一寸地丈量着街道两侧的每一个细节。
三层茶楼的窗口,有人端着茶盏往下看——手指搭在杯沿上的角度不对,那不是喝茶的手势,是随时可以掐诀的手势。
街角卖糖炒栗子的老汉围裙底下鼓着一块,形状是短刀。
两个穿着普通灰袍、看似闲逛的散修,脚步频率和间距完全一致——受过统一训练的暗哨。
赵家把整条街都变成了一张网。
灵马在赵府大门前停下。
这座门林澜见过。
没有亲眼见过。
但在夜昙的记忆碎片里、在布防图的标注上、在他无数次闭眼默想的推演中见过。但当它真正矗立在面前时,那种感觉仍然和想象中不同。
赵府的大门是用整块青岗岩凿出来的,高三丈六,宽两丈四,门楣上刻着“赵府”二字,字体雄浑,笔画里嵌着金粉。
门前蹲着两尊石麒麟,通体乌黑,打磨得能照见人影。
石麒麟的眼珠是用火玉镶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远远看去像是活物。
门前的石阶上铺着一条猩红色的长毯,从门槛一直延伸到街面上。
长毯两侧每隔五步站着一名赵家护卫,统一的玄铁甲胄,腰悬长刀,目不斜视。
筑基中期。每一个。
十二个人。
和布防图上标注的数量一致。
林澜的扇子“啪”地合拢了。
“就这?”
他的声音拔高了三分,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牙根发痒的轻蔑。
他从灵马上跳下来,姿态散漫得像是骨头里抽掉了筋。
落地时锦袍的下摆扬起来,他也不整理,就那么拖着半截衣摆,歪着身子往门口走。
“本少爷从南域跑了大半个月,就为了看这么个破门?赵家不是号称东域第一豪族么,这排场也就比我们碧波宗的后门强那么一点点——”
他用扇骨指着门楣上的字,嘴角歪着,笑得张狂。
“——嗯,也就一点点。”
门口的护卫脸色沉了下来。
离他最近的那个护卫——一个方脸阔腮的中年男人,颧骨上有一道旧疤——往前迈了半步,右手已经搭上了刀柄。
“来者何人?报上——”
话没说完。
夜昙从他身后无声地走上前。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到了林澜的右后方,微微偏头,用那双被易容面具改变过的、毫无温度的眼睛看了那个护卫一眼。
就一眼。
护卫的手从刀柄上缩了回去。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本能。一种猎物在遭遇顶级掠食者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僵硬、退缩、避免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