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像深冬的湖面。
安静得像落葬时盖上棺盖前最后的沉默。
“可能吧。”林澜说。
“但他不会怪我学了邪功。不会怪我种了心楔。不会怪我用了一切能用的手段活到今天。”
他的左手抬起来。
五指合拢,掌心朝上。
墨绿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成形的剑气或灵光,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有生命的东西——细密的木纹从光团中生长出来,像无数根藤蔓在空气中寻找可以攀附的目标。
天魔木心的力量。
不是防御,不是护甲。
是攻击形态。
“他只会问我一句话。”
林澜的眼睛没有离开赵元启。
“——仇,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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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启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不是因为林澜的话触动了他——赵元启这种人没有被言语触动的能力,他的情感结构里缺少那个部件。
笑容收敛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发出警告:右肋的伤口虽然被灵力封住了,但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短剑留下的伤口里,有一粒极其细小的木属性灵力种子。
那是千年青心木剑身碎裂时留在他体内的——不,不是碎裂。
是林澜刺入的那一瞬间,故意用木心灵力催发的。
短剑只是载体,真正的武器是那粒种子。
赵元启早就发现了。
他以为用暗金色灵力封住伤口就能压制它。
但那粒种子不是普通的灵力凝聚物。
它是天魔木心的衍生——半灵半魔的混合体,既有木属性灵力的生长特性,又有魔气的侵蚀本能。
暗金色灵力封住了伤口的外层,却给了种子一个温暖湿润的、被灵力浸泡的完美生长环境。
就像把一颗树种埋进了最肥沃的土壤里。
赵元启感觉到右肋内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胀痛。
种子在发芽。
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有意思。”
赵元启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已经从轻蔑变成了某种冷硬的认真。
不是尊重——赵元启不会尊重一个他认为比自己低等的人——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比预想中更难缠时的调整。
他把那枚来自中州的暗金色鳞片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鳞片融入皮肤的瞬间,赵元启的气息再次暴涨。
他的瞳孔从黑色变成了暗金色,虹膜中出现了竖瞳——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是某种高阶妖兽的特征。
借来的力量。
赵元启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级别的力量太久,但他不需要太久。
他只需要一剑。
鎏金剑的剑光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变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妖兽气息的金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