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轻轻摇了摇头,像一个先生在惋惜不争气的学生。
“你师父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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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愤怒让他失语。
是因为他在听。
每一个字都在听。
赵元启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印证他这半年来一直在想、却从未得到过真正确认的事实:青木宗的覆灭不是意外,不是仇杀,不是哪个修士的私人恩怨。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有组织的、以夺取天魔遗物为目的的灭门行动。
赵家是执行者。
赵家背后,还有人。
“入场券”——赵元启用了这个词。
入场券。
意味着有一个更大的牌桌。赵家灭了青木宗,换来了一张坐上那个牌桌的资格。而那个牌桌上坐着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林澜将这些信息全部记住。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
“说完了?”
赵元启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师父确实让我跑了。”
林澜的右手空着——短剑被丢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泛着极淡的墨绿色光芒。
天魔木心在胸腔中以一种缓慢而沉稳的节律搏动着,将木属性魔气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经脉。
“他让我跑,是因为他知道——留下来的人都会死。”
林澜向前迈了一步。
“他说得对。那天留下来的人,都死了。”
又一步。
“我师兄林青云,筑基后期,青木剑法第三代传人。他的剑叫翠微。你应该见过——刚才展厅里,你把它当战利品摆出来了。”
赵元启的笑容没变,但他的剑微微调整了角度。
“我师姐陆婉清,筑基中期,擅长灵植培育,一辈子没跟人动过手。她的手记也在你的展柜里。你甚至给它标了价——三百灵石。”
林澜的步伐没有停。
“还有一个人。”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她不是修士。她是山脚村子里的一个普通姑娘。她给我熬过鱼汤,帮我洗过衣服。你的人追杀我的时候顺手把她杀了。她连名字都没上过你们赵家的清单。”
一丈。
“你说我师父泉下有知会再死一次。”
林澜停下了。
他抬起头,直视赵元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赵元启预期中的愤怒失控、没有仇恨蒙蔽理智后的疯狂——
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