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一直是你。从擂台开始就是你。叶清寒……天剑玄宗的事……青灵泉眼……都是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布了多久……”
林澜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赵元启自己已经在拼凑了——林澜用青木宗最后一个弟子的身份,用半年时间,用天魔木心,用心楔,用他一切能用的东西,把一张针对赵家的网慢慢织起来。
织网的时候赵家在做什么?
在炫耀战利品,在筹划赏宝大会,在向中州的雇主邀功,在追求叶清寒,在和听雨楼以及他们背后的人明争暗斗。
赵家以为自己也是棋手。
却最后输在了一颗他们甚至不愿正眼看的棋子上。
“你师父……”赵元启的嘴角扯出一个荒诞的弧度,“你师父教得真好。”
“嗯。”
林澜终于回应了。
“他确实教得很好。”
短剑刺下。
千年青心木的剑尖刺穿了赵元启的咽喉,从他的后颈穿出。
鲜血没有喷出来——种子的根须已经先一步缠住了他的颈部血管,把所有的出血都封锁在了体内。
赵元启的瞳孔从竖瞳变回了圆瞳。
暗金色褪尽。
那是一双普通的、属于赵家少主的、二十八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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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没有立刻起身。
他伏在赵元启的身上,胸口的洞还在往下渗血,一滴接着一滴,砸在赵元启的锦袍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赵元启的胸腔还有最后几次微弱的起伏。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颈动脉已经被根须封死了,血在体内翻涌,却流不出去,从他的嘴角渗出来,咕嘟咕嘟地冒泡。
那双已经变回黑色的眼睛慢慢转向林澜。
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了林澜。
不是“陆鸣”那张轻佻纨绔的脸,也不是“青木宗最后一个弟子”这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具体的人,一个有着具体的伤、具体的爱、具体的恨的人。
一个被他灭了满门的人。
他想说什么。
但颈部的剑伤封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林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血从他的嘴角一滴滴落下,砸在赵元启的脸上。
他的眼泪也在落。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直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混在血污里,他才模糊地意识到——他在哭。
不是因为快感。
不是因为复仇的满足。
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空虚。
师兄林青云死了。
师姐陆婉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