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陈青岳死了。
山脚村子里给他熬过鱼汤的阿杏死了。
青木宗上下一百三十七人——为掩护同门身中二十三刀的大师兄林青云,护着小师妹被斩杀的二师姐苏青萝,还有那个连灵根都还没测就被活活烧死在柴房里的十二岁小师妹——
全都死了。
而他活着。
他活着,把短剑刺进了仇人的咽喉。
但他们还是死了。
不会因为赵元启的死而活过来。
林澜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赵元启的脸上。
他低声说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师兄。”
赵元启的眼睛已经失焦了。
“师姐。”
赵元启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师父。”
赵元启的左手颤抖着抬起来——不是要攻击,是某种无意识的、生命走到尽头时的反射动作,像婴儿伸手够空气。
林澜抓住了那只手。
用力按回了石板上。
“阿杏。”
他对赵元启说。
“她叫阿杏。”
“你的人杀她的时候,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叫阿杏。”
赵元启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胸腔最后起伏了一下。
然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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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廊静下来了。
之前还在不断滋生的藤蔓停止了生长,缠在赵元启身上的所有木纹同时枯萎,化作齑粉,飘散在月光中。
廊柱上那些被激活的盘龙纹饰也恢复了原状,重新变回了死物。
林澜跪坐在赵元启的尸体上。
胸口还在流血,三十七道剑丝创口里有十几道还在缓慢地外渗。胸骨碎了,左肺被刺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锯齿状的剧痛。
但他没有动。
头看着赵元启的脸。
那张脸上的傲慢消失了,自卑消失了,算计消失了。
所有把他扭曲成“赵元启”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具二十八岁的男性的尸体,瞳孔涣散,嘴角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污。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林澜等了一年的人,就这么死在他面前,死得像任何一个被刺中咽喉的普通人——没有挣扎到天崩地裂,没有诅咒,没有遗言,只是停止了呼吸。
林澜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