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从赵元启的后颈抽出时带出一小股凝固的血块,落在石板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林澜把短剑收回怀中。
然后他伸出左手,从赵元启的腰间摸到了鎏金剑的剑鞘,解下来,连同剑鞘里那柄已经失去主人灵力供给而黯淡下去的鎏金剑一起,系在了自己腰上。
这是证据。
这是已经给师兄,师姐,师傅们一个交代的证据。
最后,他从赵元启的胸口摸出了那枚掉落在石板上的妖鳞。
鳞片入手冰凉,暗金色的光泽已经消退了大半,但残余的灵力波动仍然清晰——这是中州势力的痕迹。
他把妖鳞揣进怀里。
“走了。”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声。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磨铁。
不是对赵元启说的。
是对赵元启身后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说的。
师兄,走了。师姐,走了。师父,走了。
阿杏。
走了。
---
夜昙从连廊南端的柱影中现身。
她的出现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波动,甚至没有空气的流动——她就像是从柱子的影子里直接长出来的。
墨灰色的夜行衣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左手腕上缠着一圈临时的止血布条,那是她在林澜与赵元启正面交锋时处理掉外围两名巡逻护卫留下的代价。
她的浅灰色眼睛扫过赵元启的尸体。
没有停留。
死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林澜身上,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遍:胸骨碎裂,左肺穿刺,全身三十七处剑丝创口,左肩撕裂伤,灵力消耗超过七成,天魔木心处于过载后的休眠状态。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估。
结论:能跑。但跑不远。
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不在任何训练手册里的决定。
她伸手——用另一只更干净的手——抱住了林澜的肩膀。
她支撑着他。
她把他从赵元启的尸体上拉起来。
林澜没有反抗,他的身体非常软,几乎是任由她拽着。
他的胸口和左肩都是血,蹭在夜昙的劲装上,洇出一大片暗红。
夜昙把他扶坐起来,背靠着廊柱。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瓷瓶——那是她出发前从苏晓晓那里要来的回元丹,听雨楼的存货她不敢轻易动用,怕里面被人做过手脚。
她倒出一颗,喂到林澜嘴边。
“吃。”
林澜张开嘴。
把丹药吞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背靠着廊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疼痛——胸骨的碎片在动,刺进左肺更深的位置。
夜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