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说。
“你身上有灵石吗?”林澜问。
夜昙从腰间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扁平的小布袋,解开系绳,往掌心里倒。
七颗下品灵石碎片滚了出来。
大小不一,成色也参差——最大的一颗有指甲盖那么大,灵光还算充盈;最小的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灵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这是她全部的流动资产。
听雨楼的报酬都是任务结束后统一结算的,平时刺客身上只允许携带少量应急灵石。
这七颗还是她从那几个追杀她的同僚身上摸来的——死人不需要灵石。
林澜看着那七颗灵石。
“……够吗?”夜昙问。
“清水镇是凡人集镇,”林澜说,“不收灵石。”
沉默。
两人对视了一息。
“铜钱。”夜昙说。
“对。铜钱。”
又沉默了一息。
“你有吗?”林澜问。
“……没有。”
“我也没有。”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桃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完全不在意树下这两个身负重伤、修为封锁、连买菜的钱都没有的筑基修士的窘境。
林澜靠着门框,慢慢地笑了。
不是昨天那种自嘲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两个在修仙界翻云覆雨的人——一个杀了赵家少主,一个是听雨楼的王牌——现在蹲在一个凡人小院里,为几文铜钱发愁。
“灵石可以当。”他说,“镇上如果有当铺的话。”
“清水镇有。”夜昙说,“东街尽头,‘恒通当’。三年前还在。”
林澜看了她一眼。
她对这个镇子的了解比他想象的更细致。这处安全屋不是临时找的——她在很早以前就踩过点,甚至可能在执行任务的间隙来过不止一次。
一个刺客,在刀口舔血的生涯里,偷偷给自己留了一个凡人小镇上的院子。
他没有追问。
“那就去当灵石。”他站起来,“换了铜钱再买东西。”
夜昙把七颗灵石重新装进布袋,系好绳口,揣进怀里。
她走到屋角,拿起昨天晾干的那件深灰色外袍——她来这里时穿的那件,上面的血迹已经洗掉了大半,但衣摆处还有几块怎么都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她把外袍披上,又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块粗麻布头巾,三两下把头发拢起来,裹了个凡人妇女常见的包头。
然后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林澜一眼。
目光在他胸口的绷带、苍白的脸色和左臂僵硬的姿态上各停了一息。
“你这样出去,”她说,“像个逃难的。”
“我本来就是逃难的。”
“……”
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灰褐色的旧棉袍。这件袍子是那户凡人丈夫留下的,尺寸比林澜大了一圈,但好在能把绷带和伤口全部遮住。
她走过来,把棉袍抖开,披在林澜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