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低低的,像砂纸在木头上慢慢磨。
夜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早。”她回了一个字,然后把右手从他腹部抽回来,翻身下床,动作干净利落,背对着他,开始整理自己散开的头发。
她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把那些纠结在一起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捋顺。动作很快,但在扎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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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昨天的粥重新热的。
锅里还剩大半——昨天煮多了,夜昙把多出来的部分留在了锅里,盖上锅盖,灶膛的余温捂了一夜。
早上添了把火重新烧开,粥比昨天更稠了,米粒彻底化成了糊,黄花菜煮得只剩丝,荠菜的绿色变成了深褐。
味道反而比昨天好。
咸和甜的冲突经过一夜的融合变得柔和了,米的霉味也被黄豆酱的醇厚盖住了。
两人还是坐在院子里的青石板旁边吃。
这次林澜喝得快了一些。胃已经适应了进食的节奏,不再痉挛,只是在每一口热粥滑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夜昙喝完了自己的那碗,又从锅里盛了半碗。
她犹豫了一下,把那半碗放在林澜面前。
“吃完。”她说。
“你呢?”
“够了。”
林澜看了她一眼。
她的碗底还有几粒没刮干净的米,说明她其实还没有吃饱。
但他没有推让——他现在确实比她更需要热量,伤口的愈合在大量消耗身体的储备。
他把那半碗也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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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夜昙收了碗,又在井边洗干净了。
两只碗扣在灶台上,碗底朝天,水珠沿着碗壁慢慢往下淌。
林澜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桃树发呆。
桃树上那朵米粒大的小花还在。昨夜的风没有把它吹掉。旁边又冒出了两个花苞,小小的,粉白色的,像两粒还没睁开眼的眼睛。
“得去镇上一趟。”他说。
夜昙正在检查她的暗器囊。她的手指在囊袋里摸索着,按照触感清点存量——三枚袖箭,两包蚀骨粉,一枚闪光弹,雷火珠已经用完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
“买什么?”
林澜掰着手指头算。
“药。你昨天用的那些草药不够,我的伤至少还需要……三味主药,两味辅药。续骨的、化瘀的、排积液的。还有新的绷带——干净的。”
他顿了顿。
“粮食也不够了。锅里那点粥最多撑到明天早上。米要买,盐也快没了。”
又顿了顿。
“还有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随意。
夜昙的手指在暗器囊里捏住了一枚袖箭,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