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的呼吸越来越不稳。
她的手还攥在他腰间的衣料上,但攥法变了——从攥着,变成了攀着。
她的身体在衣料滑落的地方暴露在烛光里,皮肤上还残留着水珠,被热气蒸得微红。
“冷。”她忽然说了一个字。
林澜顿了一下。
耳房里热气腾腾,木桶里的水还在冒白汽,不冷。
但他听懂了。
她说的不是温度。
是那种衣料从身上滑落、没有任何遮掩、被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看着的时候,涌上来的那种感觉。
不是冷,是陌生。
是把自己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时,那种连刺客的伪装都护不住的、赤裸的脆弱。
他伸手,把她从门板上拉起来,带进了木桶里。
水“哗啦”一声溢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木桶不大,两个人进去,水刚好没过腰际。
热水裹上来,夜昙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僵硬。
她在水里找到了一个位置——背靠桶壁,面对着他,膝盖在水下碰上了他的膝盖。
林澜的手在水下,沿着那道魔纹继续往下走。
指腹经过她的心口时,她的心跳从指腹传上来,快而乱,和她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完全对不上。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根,那里还是烫的。
“那次你问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贴着她耳朵,热气混着耳房里的白汽,一起往她耳朵里钻,“你问,快感是什么。你说是第一次。说从来没有过。说像训练。说像任务。然后你问——这就是快感?”
夜昙的呼吸断了半拍。她偏过头,浅灰色的瞳孔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他。水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了小水珠,颤颤的。
“你还没回答我。”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尾音被水汽泡软了。
“那不算。”林澜说。他的指腹在水下停在了那道魔纹的尽头,那里是她的丹田——魔气残留最浓的地方,也是她昨晚反应最剧烈的地方。
“不算?”
“嗯。”他的嘴唇从她的耳根,移到了她的嘴角,“那次你是在还手。是刺客在完成任务。不算真正的感觉。”他的指腹在丹田处轻轻按下去,灵力从指尖渡出,沿着她体内那道被魔气侵染过的经脉,慢慢地往上推。
夜昙的身体在水下弓了一下。
她的膝盖撞上了他的腰侧,水花又溅出来一点。
她咬住了下唇——那是她的本能反应,压制声音,压制表情,压制一切会暴露自己的生理信号。
但她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烛光里,正在一点一点地失焦。
“那真正的感觉是什么。”她问。声音还是平的,但断句的地方不对,像是被他的指腹按断了。
“真正的感觉是——你刚才堵在门口的时候,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林澜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声音从唇缝里渡过去,低得像耳房角落里那截蜡烛的火苗,随时会灭,又随时会重新立起来,“那就是了。你刚才在门口,不是刺客。不是死士。不是听雨楼的王牌。是夜昙。是一个泡完澡、湿着头发、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人。那个就是感觉。真正的感觉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先有了,身体才知道该怎么反应。昨晚你还没学会。现在你学了一点。你刚才攥我衣料的时候,已经会了。现在——我再教一点。不要忍。不要复盘。不要算计。只感受。水温,烛光,还有我。”
他的指腹停在那里。
丹田之上,魔纹的尽头,那一小块被热水泡得发红的皮肤,在他指尖下微微地跳。
不是脉搏,是魔气在回应他——那缕从他体内渡过去的、在他心楔牵引下被她吞纳转化过的魔气,像一尾认得旧主的鱼,隔着肌肤去蹭他的指腹。
夜昙的膝盖在水下抵着他的腰侧,脚趾蜷起来,蹭过他的小腿。
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她不会大口喘气,她只会咬着下唇,让气息从鼻子里一股一股地溢出来,又快又浅,像一只被摸到了肚皮的、拼命忍着不叫出声的猫。
“你刚才堵在门口的时候,想说什么。”林澜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水汽往她耳朵里钻,“现在说。”
夜昙睁开眼。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烛光里已经快失焦了,但她还是看着他,像在执行最后一道指令。
“昨晚。”她说。声音被水汽泡得发软,但咬字还是她一贯的精确,“我做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