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的手停了一瞬。
他本来以为她会说别的。
说任务的复盘,说双修的效果,说体内魔气的运转情况。
但她问的是——她做得好不好。
她把自己当成一把匕首,昨晚第一次被用在床笫而不是杀人上,然后今天,她想知道这把匕首用得对不对。
“你昨晚不是在做任务。”林澜说,指腹重新动起来,沿着那道魔纹往上游走,划过她的小腹、腰侧、肋骨,“你昨晚是在还手。不用做好。做你自己就行。”
“做我自己。”夜昙重复了一遍,尾音被他的指腹推得往上飘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那就慢慢知道。”林澜低下头,嘴唇贴上她锁骨那道魔纹的起点,“不急。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反正你也跑不掉。”
夜昙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攀在他肩上的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移,最后停在了他的后颈。
她的手指插进他脑后的头发里,指尖很凉,手心却是烫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不是还手,不是反击,不是双修时被动的配合,是她自己想碰。
林澜抬起头看她。
她的脸在烛光里是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连那道紫色的魔纹都被染得偏了色。
她的睫毛还挂着水珠,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红,那双眼睛却不躲。
她看着他,那里面有点害怕——不是刺客面对强敌的害怕,是一个人把自己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时,对“会不会被接住”的害怕。
他接住了。
他的嘴唇重新复上她的,这次很轻,不是刚才那种急迫的占有,是让她知道——他在。
她攥在他后颈的手指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终于不再攥着什么。
她把手摊开,整个掌心贴在他的后颈上,感受他皮肤的温度,感受他的脉搏,感受他吻她的时候喉结微微的滚动。
水又凉了一层。
林澜伸手,从桶边摸过那只豁了口的水瓢,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瓢热水,沿着桶壁缓缓倒进去。
热水从瓢沿倾泻而下,在他们之间的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热波,往她的胸口、他的腰腹上拍。
夜昙被那层热波激得轻轻一颤。
她的身体在热水里软下来,像是被那点温度煮开了某个一直拧着的开关。
她没有说话——说话不是她擅长的。
她用身体说。
她的双腿在水下原本是拘谨地屈着,膝盖抵着他的腰侧,维持着一点距离。
现在她把距离撤了。
她的腿慢慢展开,从他的腰侧滑到他的身后,然后,慢慢地,勾住了。
脚踝交叉着,搭在他后腰上,把他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
水花荡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这个动作很轻,却把两个人的身体在水下贴到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全部。
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从早上喝粥就开始绷,到现在,抵在她最柔软的地方,隔着水,隔着两个人已经湿透的衣衫,热得吓人。
林澜闷闷地哼了一声,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他本来想慢慢来。
想先让她习惯那些陌生的感受,再一点一点地把她打开。
但现在她用双腿勾着他,把他锁在一个没有退路的距离,他所有的克制都成了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