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形依旧算不上整齐。
剑气也远不够强。
但没有一人再发抖。
走到裂缝前,叶清寒停了半步。
她没有回头,只抬起手,在孤尘的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崖后,八柄剑同时回应。
“剑心堂弟子沈原——”他仰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前所未有地稳,“恭送叶师姐入阵!师姐只管往前走——”
“这道门后有我们。天剑玄宗的剑,一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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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内的下行甬道,比记忆中长了许多。
也活了许多。
几个月前,林澜与叶清寒走过这里时,石壁是死的,青苔是枯的。
如今,甬道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细密的紫黑脉络,如血管般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与头顶天穹裂口的脉息、与林澜胸口木心的悸动,同频。
他们是走进一条正在呼吸的喉咙。
“贴着我的剑光走。”叶清寒走在最前,孤尘出鞘三寸,银紫剑意如一层薄膜裹住三人,“别碰壁。”
夜昙断后,匕首始终没有归鞘。
她的呼吸放得极浅,脚步落在岩面上没有一丝声响——死士的本能在尖叫:这个地方的每一寸,都在“看”着他们。
甬道尽头,光豁然一亮。
三人踏出裂缝,站上了那道熟悉的断崖平台。
崖下,便是青灵泉眼秘境最深处。
林澜的脚步,在看清泉眼中景象的那一瞬,钉在了原地。
——这里曾是青木宗的心脏。
千年前,开宗祖师在此发现汩汩涌出灵机的青灵泉,依泉建宗;千年间,泉眼滋养着满山灵植、代代弟子;半年前,林澜在这泉眼深处与天魔木心共鸣,悟出枯荣转换;再后来,他与叶清寒在此引魔入剑,两人在魔气的边缘一寸寸磨出新的道路。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
他的师门,他的传承,他的仇,他的道,乃至他身边这两个人的命运——全都从这眼泉中流出。
而现在,泉眼中央开着一朵花。
一朵直径十余丈的、紫黑色的巨花。
花根扎在青灵泉眼正中——那眼曾经涌出翡翠色灵液的泉,如今已化作一口墨色深井。井中魔气如岩浆般翻沸,一股股泵入花茎。
花茎粗如殿柱,通体半透明,能够看见亮紫色的浆液在其中流淌。
花冠尚未完全绽开,层层叠叠的黑色花瓣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花苞,苞尖直指天穹——正对着天幕上那道裂口。
先前自地底冲天而起的紫黑气柱,正是从这花苞尖端喷涌而出。
花苞里,有东西。
隔着半透明的花瓣,能够看见一个蜷缩的、模糊的轮廓。
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蜷缩起来不过寻常人形大小。
可它每一次微弱的搏动,整座秘境、整条木行地脉,乃至撕裂的半边天穹,都随之震颤。
“这不是单纯的天魔降世阵。”
林澜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的目光沿着花根一路向下,落在泉眼深处那些已经被紫黑浆液淹没的阵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