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纹路间,还残留着一缕极淡、却与魔气截然不同的血腥气息。
“阵心里残留的血气,催动的不是一扇门……”
他缓缓抬头,看向花苞中那个尚未成形的轮廓。
“是一颗种子。”
“有人把整座秘境,都当成了苗床。”
他终于看懂了这座阵法真正的用途。
祭阵所用的那件天魔遗物,不是武器,而是一枚种子。
所谓降世阵,也不是打开界门的钥匙,而是催生种子的温床。
魔气倒灌东域不是最终目的,而是浇灌——满东域的疯长、孽生、尸上开花,都只是这朵主花汲取养分时溢出的涟漪。
而青灵泉眼被选中,也绝不是巧合。
“木行地脉的总枢,整个东域生机最厚的土。”
林澜一字一字地说着,指节捏得发白。
“我师门守了千年的东西……”
“他们拿来当了花盆。”
轰——
仿佛听见了他的话,泉眼中的巨花动了。
花茎上,数十根垂落的支蔓齐齐扬起,如群蛇昂首,“望”向断崖平台。花苞深处,那个蜷缩的轮廓极轻微地舒展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威压,海啸般碾过三人的神识。
那是一种“注视”。
一个尚未出生的东西,隔着胎壁,睁开了眼。
夜昙闷哼一声,单膝砸地,鼻血涌出。
叶清寒手中的孤尘剧烈震颤,笼罩三人的剑意薄膜瞬间碎裂,又被她强行聚拢。她咬碎了一口银牙,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林澜——
林澜胸口的天魔木心,疯了。
它在狂喜地冲撞他的胸腔,一声接着一声,撞得他的肋骨嗡嗡作响。
那不是敌意。
是孺慕。
是一颗种子对另一颗种子的、近乎血亲般的呼唤——
回去。
回去。
我们本是一体。
回去以后,便再没有痛苦,再没有仇恨,再没有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
“林澜!”
两道声音,自心楔两端同时炸响。
叶清寒的手按上他的左肩,夜昙的手扣住他的右腕。
两股同源的魔气,一股裹着剑修的锋锐清明,一股裹着死士的冷冽坚定,顺着心楔双双灌入他的识海,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正在向那朵花倾斜的神魂。
林澜瞳孔里的紫芒涨了又缩,缩了又涨。
——回去,就再也不会痛苦。
识海中,那个温柔的声音还在呼唤。
可心楔两端涌进来的,却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