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灯是暖黄色的,窗帘半掩着,能看见外面零星的灯火。
她把自己摔进床里,床垫温柔地托住她,像是整个人陷进云朵里。
手机屏幕亮起来,朋友圈里有人在晒晚饭,有人在抱怨加班,有人在发猫的照片。
她懒懒地划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滴答。”
浴室里传来一声水响,很轻,像是有人用小指关节敲了一下玻璃。
林婉的手指停在半空,侧耳听了听,大概是水管阀门,老房子的通病,她上次跟房东提过,房东说等周末找人来看,她也没在意,继续往下划屏幕。
“滴答。”
又是一声。这次间隔了大概七八秒,像是水珠正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凝聚,终于撑不住了,才坠落下来。她忽然觉得那声音有点刺耳。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墙上投出一条细细的亮线,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会儿,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洗发水的香味还在鼻尖缠绕,是茉莉混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这让她想起老王身上那股馊臭味,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么厌恶的味道此刻想起来却能让她下面潮热骚痒……
“滴答。”
水珠落下来的瞬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声音仿佛有了形状,变成一粒透明的珠子,从高处坠下,击穿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扩展开来,触到她意识的最边缘,又弹回来,一圈,两圈……
她想起那天自己抱着一袋米站在楼梯口,正想着爬一层休息一下,还是咬咬牙爬两层再休息时,老王从身后走来,他眼疾手快,接过米袋,一口气帮她送到家。
她跟在那个肥胖的身影后面,一直闻着那股酸臭味,竟没有觉得恶心。
“滴答。”
林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上周刚晒过的,还留着阳光的味道,暖烘烘的。
她想起这床被子刚挂到晾衣杆上时,正好来了一阵大风,卷着它就飞到了二楼阳台上,正不知所措时,楼下传来了老王的声音:“妹子,我帮你把被子取回来,你就别下楼了。”
她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数到十七的时候,水珠落下来。
然后重新开始。这一次数到二十二。再下一次,数到九……
那滴水珠像是有什么隐秘的节奏,不肯被她驯服,固执地按着自己的频率坠落。
她想起小时候住在乡下外婆家,下雨天屋顶会有漏雨的地方,外婆用搪瓷盆接着,一夜都是“叮咚叮咚”的声响。
那时候她睡得香甜,觉得那声音像摇篮曲。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滴水声像是某种倒计时,在提醒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正在逼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APP推送的热搜,她没有去看,把手机扣在床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模糊的光斑。
那块光斑慢慢地变形,先是像一朵花,后来又像一只伸开的手掌,最后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她想到了数次跟老王“贴贴”的奇妙感觉。
他那里一定很大吧,顶在自己屁股上的灼热感,那双粗糙的大手扶着她的腰,粗重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痒痒的……
“滴答。”
她猛地坐起来,头发上的干发帽滑落下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睡衣的领口被浸湿了一小块。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她记得自己明明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