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挺好的。你呢苏教授?”
“正常。”
她把棉签扔进助手递过来的医疗废物袋里,把左袖放下。
白大褂的袖口重新遮住了手腕和那粒已经不再出血的针孔。
然后她站回原位,双手重新插进白大褂口袋,面对台下接连不断的快门声,一动不动。
林辰看着她把棉签扔进废物袋,看着她把袖子放下,看着她重新把双手插进口袋。他看着她做完这一切,脑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想明白之后的安静。是一种——所有碎片都落进拼图里,但拼出来的图案太荒谬,荒谬到让你只能安静——的安静。
他看见张院士站在台下,朝四位注射完的核心人员点了点头。
张院士的表情很复杂——嘴唇紧抿,眉间的皱纹比之前深了两层。
那种表情不是骄傲,不是欣慰,更像是一个人看着自己亲手放飞的纸鸢,明知风向不对,却已经收不回手中的线。
苏婉清没有看张院士。
她站在展台最右侧,左袖已经放下,看不出任何注射过的痕迹。
她的呼吸平稳,肩膀端正,盘起的发髻在展台灯下纹丝不乱。
那堵墙还在那里,把所有东西关在里面。
包括她自己。
主持人回到讲台上,请几位核心人员简单描述即时感受。
第一个开口的是张院士:“没有什么不适。针眼有点酸,这很正常,任何肌注或皮下注射都有这种感觉。”他把话筒递给旁边的男研究员。
男研究员简短地说了几句“正常”“无异常”。
圆脸女研究员接过话筒时声音很脆:“真的不疼,你们别害怕。就是刚打完有一点点胀,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台下又响起一阵轻笑声。
最后轮到苏婉清。
她接过话筒,将它放到嘴边。话筒离她嘴唇很近,但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不拔高,不压低,音量刚好能覆盖住全场。
“目前无明显不适。后续会按流程记录血药浓度、代谢曲线、靶向结合率及一系列生理指标。今天不展开讲数据了——后续有专门的报告。”
她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多说。
“感谢四位核心人员的示范。接下来请张院士及项目团队主要成员到背景板前进行合影。同学们请在带队老师引导下有序退场——不要拥挤,带好个人物品,访客证出门口交给工作人员。”
学生开始按班次从后排往门口撤退。
椅子折叠的声音、背包拉链的声音、同学互相招呼的声音混成一片。
班主任李老师在过道里指挥着队形,手里举着三班的牌子:“三班的跟着我,别散,别散。赵磊你把手机收起来——林辰跟上。”
林辰站起来,把访客证从脖子上摘下来捏在手里。
他跟着队伍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和周围同学保持一致的步速。
经过主展区时,他的余光扫到了苏婉清。
她正站在背景板前,被两个记者围住。
一个记者举着录音笔,另一个端着相机。
她微微侧着头听问题,左臂自然垂在身侧,白大褂的袖口遮住了手腕。
那个针孔已经被完全盖住——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教授,能简单说说您个人对澄衡-7号的信心度有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