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的饭。“
晚上七点半集体活动时间,少年们在阅览室里自由活动。王东拿了一本世界地图册翻,翻到中东那一页时,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做。
他决定下一步,找机会要她的联系方式。
晚上八点,蔡英带队回监舍。在走廊里,王东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后面,蔡英在名单上勾画着,没注意到他。
等所有人都进了监舍,他站在走廊里,冲蔡英招手。
“怎么了?”蔡英走过来。
“蔡姐,你手机号多少?”
“你想干吗?”
“以后有点急事,比如哪天肚子疼得快死了,免得找不到人。”
蔡英皱了皱眉,犹豫了下,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便签本,撕下一张,飞快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他。
“别到处乱说!”
王东接过纸条,收进囚服内侧口袋,冲她比了个OK手势,转身进了监舍。
深夜十点所有灯都熄灭了。
王东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那是一部老旧的安卓机,屏幕上有裂纹,是他用两包烟从其他管教那里借来的,平时藏在床板底下的袜子里,充电靠一个迷你充电宝,每晚只能用一小会儿。
在黑暗里,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成型了接下来的计划:先隔两三天再发消息,不能急,要让她以为他真的只是备着号码以防万一。
然后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触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人沟通。
第二天平静过去,王东按部就班地参加劳动、放风,没有再主动接近蔡英。
他注意到蔡英在巡逻时,偶尔会多看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保持着冷淡的态度。
这说明她也在观察。
第三天晚上,王东故意在干活的时候割伤了手指。伤口很浅,就是皮破了一点,但他捏着伤口部位,挤出血,跑去值班室找蔡英。
“蔡姐,受伤了。“
蔡英从椅子上站起来,拉过他的手指看了看。
“就刮破点皮,多大点事,去医务室。“
“医务室太远了,疼。“
“娇贵。“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创可贴。
王东伸出手指时,故意贴得近了些,身上的气味是监区发的洗衣粉味,但少年的体温是热的,蔡英给他贴创可贴时触到他的手背,感觉到那种温度。
“行了。”
“谢谢蔡姐。“
王东离开时,把沾了血的手指背在身后,露出笑容。今晚的消息可以发了。
蔡英下班到家。
丈夫在客厅看电视,某个相亲节目,音量开得很大,主持人夸张的笑声隔着一道门都刺耳。
孩子在儿童房里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了一眼,小家伙把被子蹬到了地上,她捡起来重新盖上,站在床边愣了十几秒才转身出去。
换上睡衣后她走到阳台把玻璃门拉上,隔绝了客厅里电视的嘈杂声。
四月末的东北,夜风吹在脸上还是有些凉,她也不在意,就那么站着,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动手机屏幕。
朋友圈更新了两条,一条是赵悦晒的晚餐,海鲜大拼盘,配文是老公今天请客户吃饭顺便带上了我;一条是前同事晒的工资条,升了一级,多拿了八百块,底下大家都说恭喜。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把手机按灭,准备回屋睡觉。然后手机又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添加请求,备注写着:【王东】
她犹豫了下,点了通过。
紧接着,提示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