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扣住我的腕骨,没有握紧,但也没松。
我被带着转过身,鞋尖磕了一下地面,鞋内那层精液又晃了一下。
阳光打在脸上,晒得眼角还没干的泪痕绷紧了一瞬。
我回了一下头。
那辆公交车的车门正在合拢。
气泵声短促,车门合上时把车厢里的冷气和人声一起夹断了。
车窗玻璃后面,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还在看我。
她的表情隔着脏兮兮的玻璃看不太清,但她怀里的小孩正趴在窗沿上,也看着我。
小孩的指印印在玻璃上。
车启动了。
那面玻璃从我的视野里慢慢移开,汇入车流,拐过路口,消失了。
我盯着那辆公交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两三秒,直到手腕上的拉力把我带向前。
我机械地迈出一步,又一步。
路面的地砖缝从脚底一格一格滑过去。
鞋里的精液在每一步之后重新适应,从脚弓向前掌方向流动,从趾缝之间渗回脚垫下方。
街上的声音变回来了。
刚才在车上,报站声、人声、引擎声都被哭声和心跳压成了背景白噪音。
现在它们重新清晰起来:路边便利店的开门提示音,路过行人的脚步和说话声,远处自行车的铃铛声。
那些声音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人觉得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一切应该不是真的。
可是脸上的泪痕是真的。大腿上那道干涸的白浊在行走时被裙摆边缘反复擦过,硬的,扎皮肤的。鞋里那层被体温捂温的液体还在脚趾缝之间。
手腕上的力道没有加重,也没有松开。
我就这样被牵着,沿着街边的人行道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
刚下车的几分钟是断的,每一帧画面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脑子里缓慢移动,拼不成连续的影像。
行人从旁边经过。
有人看了我一眼。
银白假发和大腿上的干痕在下午的光线里太显眼,但我没有回看。
视线只盯着前面那双穿着人字拖的脚,他走路的节奏,他的步伐宽度。
注意力被压进那双脚里,跟上去,不想别的事。
巷子越来越窄。
路面从平整的人行道砖变成了裂了缝的水泥地。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着深色的水渍,空调外机在头顶滴着水。
空气里有潮气和灰尘的味道。
穿过几条窄巷,七拐八拐的,光线越来越暗。
午后的阳光被周围的建筑遮挡了大半。
他走得不快,只是牵着我的手腕。鞋底的漆皮在水泥地上踩出干燥的声响,那些声音被我当成路标。还在走。还没到。
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