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膝盖后方时,那股液体积成一小洼,又继续往下淌。
视线往下落。
那道白浊细线在暖色灯光下反着光。
从腿根出发,流到膝弯,再往下几寸,在皮肤上拖出一条约十公分长的轨迹。
白线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湿润光泽,边缘正在慢慢变干。
视线沿着那道轨迹往下移,经过小腿前侧,到脚踝外侧,再到脚背。
那道白线中途断了几次,又在下一个位置续上,在皮肤上形成一串断续亮斑。
“……流出来了。”我说。“刚才射进去的。”
他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绕到我身侧。
赤脚踏过床单边缘那一块地板时,脚掌先平踩下去,再抬起。
灯光把足弓那道弧线照得很清楚。
他走到我身侧停下,手指捏住我的手腕,拇指扣在腕骨内侧,其余四指绕过手背抵住掌根,往上一拉。
我被那个力道带着站起来。
膝盖在站直的过程中弯了一下才撑住,站直之后,大腿前侧还在发抖。
他拉着我往前走,没有放慢速度等我站稳。
他走多快,我就只能跟多快。
赤脚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先用脚跟着地,再放平到前掌。
绕床时踩到刚才翻身时遗落的床单边缘,布料在脚底皱了一下,又被脚背带平。
然后是地毯和地砖交界处,脚底的触感从织物的软变成瓷砖的硬。
落地窗在房间一侧,窗帘半拉着。
他伸手拉开窗帘,手指扣住布料边缘往侧面一扯,窗帘环在横杆上滑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拉出一串细碎金属摩擦。
那道缝隙里透进的街灯光突然增加,眼睛被刺得收了一下。
然后他手指扣住窗框边缘的把手,金属握把在灯光下反着冷色的光。
他往侧面一推。
玻璃门被推开一线的声响。
夜风先从那条缝隙里挤进来,细而急。
随后缝隙变大,风从整面推开的口灌入。
窗帘被吹得鼓起来,边缘扫过我的小腿。
“……去哪。”
“阳台。”
他先跨出去。
他踏出落地窗时先把右脚伸到阳台地面上,脚掌平踩下之后再移重心,身体从房门内向室外过渡时肩部先过了门框,然后是腰部,然后整个人站到了阳台的夜风里。
夜风把窗帘边缘吹起来,那层布料鼓了一下又落回。
他的身影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半明半暗,街上的光从下方打上来,照到他小腿的高度,在那一截皮肤上割出一道光与暗的分界线。
我跟出去了。
左脚先跨过门槛。
脚掌从室内地砖踩到阳台瓷砖的交接处,两种材质的温差在同一步里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