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趾碰到粗糙表面时先张了一下,随后整只脚掌落稳。
右脚跟上来,脚踝外侧擦到窗框下沿的金属滑轨,冰凉在那块突出的骨头上停了一瞬。
身后的落地窗在我背后敞开着。
脚踩到阳台地面时最先触到的是粗糙。
没穿鞋,瓷砖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颗粒纹理,硌在脚掌下面。
站稳需要一点点调整重心,脚底被那些细小凸起压得发麻。
室外的瓷砖比屋里的地砖凉得多,凉意从脚心往上爬,绕过脚踝,贴着小腿后侧一直钻到膝弯。
风打在我身上。
先从侧面斜切过来,扫过大腿外侧露出的皮肤。
那里刚被精液打湿过,湿处被风一吹,比其他地方凉得更快。
白裙下摆被风灌起来,凉气贴着大腿内侧那道痕迹往上绕,腿心还湿着,热意一下被带走了一层。
风又从领口钻出去,经过锁骨、腋下和后颈,汗毛顺着风向倒了一瞬又弹回去。
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乳尖隔着布料硬起来,乳晕边缘的弧线在白裙下顶出浅浅一圈。
银白假发被风吹到脸侧,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护栏是玻璃的。
我脚掌拖着地面往前蹭了半步,直到手指能够到玻璃上缘。
指尖先碰到表面,凉意从指腹钻进来,顺着手指一路逼到手腕。
随后整只手贴上去,掌心被玻璃压得发冷。
掌根固定住,手指微微张开。
玻璃在夜风里是凉的,表面凝着一层看不见的湿气,在掌纹里留下一道极淡的水迹。
透明玻璃,没有磨砂,没有贴膜。
从我的高度能看到街对面商铺的招牌,霓虹灯有几家还亮着,有一家关了一半的铁闸门。
楼下的人行道在十几米下方,铺着浅色地砖。
有人在走。
有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面。
有个男的靠在路灯杆上抽烟,烟头的红点在夜风里明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弹烟灰的动作从上方看只是一小段手臂晃动。
便利店门口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人说到一半抬了抬手,又收回去。
车流声从远处传上来,混着人声碎片和某家店面的音乐底噪。
风又打过来时,我用手压了一下裙摆。
手刚抬起来,指缝里先钻进一股凉风。
指尖碰到白裙边缘的缝线,那一圈细小凸起在指腹下擦过去,我还没来得及压实,裙摆已经被风顶了一下。
压不住。
风从手指盖不到的裙摆侧面钻进来,从腰侧布料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钻进来。
每一次裙摆鼓起又塌下去,凉空气都在大腿和布料之间窜一遍。
身后传来脚踩瓷砖的声音。
一步,两步,他停在我背后。
体温先靠上来,前胸贴着我的后背,最开始还隔着一点空气,热量已经压过来了。
随后那点空隙也没了,他胸口贴住我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温度隔着白裙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