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昌和刘翠英坐在角落里,两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刘翠英的脸色尤其难看。
她费尽心机把老两口搬出来,本以为是最后的杀招。
谁知道不但没拦住李慧琳,反而让孙德胜当著全家人的面把她娶定了。
她狠狠剜了李国昌一眼,那眼神恨不得从他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天色渐晚,孙师傅推著自行车,李慧琳牵著秦蓉,三个人一起出了李家院子。
李父李母送到院门口。
李母拉著李慧琳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说天黑了路上慢点骑,到家记得给德胜下碗麵条吃。
李慧琳红著脸应了,秦蓉脆生生地跟姥姥姥爷挥手说再见。
孙师傅跨上车,秦蓉坐在前面横樑上,李慧琳坐在后座上。
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口的暮色里。
李国昌站在院门口,看著那辆自行车远去,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乾净了。
他把院门哐当一声关上,门閂插得又重又响。
刘翠英憋了一肚子的火终於炸了。
她转过身来,三步並两步衝到堂屋里,手指头差点戳到李母的脸上,唾沫星子喷了老人一脸。
“你们俩老糊涂了是不是!谁让你们同意那门亲事的?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让他们俩在一起,咱家就成全村的笑话了!
你们倒好,当著孙德胜的面拆我的台,还说什么『我放心』『我同意』,你们把我跟国昌的脸往哪搁?”
李母坐在藤椅上,低著头没说话。
刘翠英以为她是理亏不敢吭声,气焰更囂张了,双手叉腰,嗓门又尖又利:“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孙德胜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厨子,也配当咱李家的女婿?
李慧琳那个小贱人更不是东西,害得我跟国昌蹲了十五天局子,转头就勾搭上姐夫,你们还夸她?还说什么『光明正大』?光明正大个屁!”
李国昌站在门口,阴沉著脸,没有制止。
他心里的火不比刘翠英小。
今天在堂屋里,他当著孙德胜的面被自己爹娘拆了台,那滋味比蹲局子还难受。
他走到李父面前,语气虽然没有刘翠英那么尖利,但话里的刀子一点不少:“爹,娘,你们今天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
我是你们儿子,你们不帮著我,反倒帮著外人?
你们让我的脸往哪搁?”
李父慢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德胜不是外人。”
“他不是外人?”李国昌冷笑一声,“那慧珍是怎么死的?她为了给孙德胜生个孩子,难產死了,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