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们的女婿,我还是你们的亲儿子呢!
你们怎么能当著外人的面让儿子下不来台……”
“够了。”李父声音拔高,把李国昌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从藤椅上颤巍巍地站起来,看了李母一眼。
李母也站了起来。
两个白髮苍苍的老人,一个拄著拐杖,一个扶著另一个的胳膊,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里屋。
刘翠英还在堂屋里骂骂咧咧,以为两个老东西是理亏躲进去了。
她啐了一口唾沫,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嗓子,准备等他们出来再接著骂。
片刻之后,里屋的门帘掀开了。
李父走在前面,手里拎著两捆麻绳。
每捆都有拇指粗,盘成圈掛在他枯瘦的手臂上。
麻绳是新的,黄麻拧得紧紧的,还带著一股麻线特有的涩味。
李母跟在他身后,手里搬著一张方凳。
她腿脚不利索,搬得颤颤巍巍的,凳子腿磕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国昌愣了。
他看著李父把方凳摆在堂屋正中央,看著他颤巍巍地踩著凳子站上去,把麻绳往房樑上用力一甩。
绳子一头嗖地飞过横樑,又垂下来,在他的手指间绕了一圈,打成一个结实的绳结。
李父打结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步骤都稳当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用力把绳结拽紧。
又拽了一下確认结实了,然后把另一个绳圈丟给李母。
李母接过绳圈,像他一样踩著另一张椅子站上去,把绳子甩过旁边的横樑。
她个头矮,甩了两次才甩过去。
绳头落下来的时候打在她肩膀上,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个人把绳结调到了差不多的高度,然后面对面站著。
枯瘦的手指握著粗糙的麻绳,脚下各自踩著一张方凳,脸前是两个已经打好的绳套。
“你们这是……”
李国昌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