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踏下。
卵內的液体混著碎裂的血肉从脚底溅开,渗入黑色的淤泥中。
那颗卵里的鳞人婴儿连一声哀鸣都没能发出,便被活活踩成了一滩血泥。
金瞳江弯腰,抓起碎裂的蛋壳和,大口咀嚼。
然而仅仅咀嚼了一下,他的眉头便猛地皱了起来。
“口感不对。”
方才他吃自己的那枚蛋壳。
入口酥脆,嚼起来嘎嘣作响,带著一股蛋白质特有的清香,像是某种精心烹製的珍饈。
而眼前这枚蛋壳,粗糙寡淡,嚼在嘴里像是在啃一块乾裂的骨头渣子。
隱隱还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涩味。
简直令人作呕。
舌头是进化了千万年的器官。
它是最重要的选择器。
“这蛋壳不但味道差,蕴含的营养,估计也差远了。”
金瞳江將手中剩余的蛋壳隨手丟进淤泥里,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卵群,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
难怪那些鳞人寧愿三三两两结成同盟,冒著死亡的风险去抢夺他人的蛋壳,也不愿意对这些满地皆是,毫无反抗能力的未出生鳞人下手。
原来不是他们不想。
而是不值得。
这些还未出生的鳞人,应该便是鳞人这个种族中最底层的存在。
它们的卵缺乏足够的养分。
孵化出来的个体资质必然也低劣不堪。
吃这些鳞人的蛋壳和血肉,看似轻鬆省力,实际上从一开始就会导致营养不良。
而营养不良,意味著力量更弱。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黑水沼泽里,一步落后就是步步落后。
今日贪图一口省事的食物,来日便会沦为別人嘴里的食物。
想到这,金瞳江眼神一凝,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个爭抢他蛋壳的鳞人身上。
他的身体缓缓下沉,几乎与黑色的泥水融为一体。
像是一条锁定了猎物的鱷鱼。
摆动著鱼尾,动作又轻又快,在水中划开一道细微涟漪。
目標,正是朝著三个鳞人中央那个体格最壮的鳞人。
那三个鳞人还在埋头爭抢蛋壳碎片,对悄然逼近的死亡浑然不觉。
金瞳江轻易便潜伏到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