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弓,鱼尾在淤泥中无声地卷紧,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
然后,他动了。
鱼尾猛地一拍,淤泥炸开,他整个人如一道离弦的黑箭,裹挟著泥水与腥风,悍然扑出。
他的目標极其明確。
那鳞人的脖颈侧面。
那处,是鳞人脖颈上鳞片最为稀疏的地方。
薄薄的皮肤下,埋藏著一根为大脑供血的主动脉。
这是鳞人身上最致命的位置。
金瞳江为了研究如何潜伏进鳞人部落,曾经抓了不知道多少只鳞人,將鳞人的身体构造从头到尾研究了个通透。
撕拉。
金瞳江一击致命。
“嘎——!”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那只大鳞人的喉咙深处传出。
剧痛之下,他疯狂地甩动尾巴,巨大的力量轰然撞在金瞳江身上,將他整个身体狠狠甩飞出去。
金瞳江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砸落在数丈外的淤泥里。
泥水四溅。
然而他落地后仅仅连转了几圈,便迅速稳住身形。
此刻,他口中叼著一大块肉。
那是从鳞人脖颈侧面上硬生生撕咬下来的。
暗红色的血肉上还带著片片鳞片。
他满口鲜血,目光却冰冷地看向边上那两只已经完全惊呆了的鳞人。
那两只鳞人显然还没能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看金瞳江,又看看边上正捂著脖颈在淤泥里疯狂扑腾哀嚎的同伴,眼睛里满是惊愕。
金瞳江没有说话。
他当著他们的面,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一口將那块血淋淋的侧颈肉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野蛮。
彻头彻尾的野蛮。
然而,对於野蛮者来说,这一幕刚刚好。
对这些鳞人用温和的手段去沟通是毫无意义的。
鳞人脑子里就没有文明的概念,听不懂道理。
他们的脑子里天生就少了一种能够理解这些东西的器官。
就像是先天缺少一对耳朵的人,是不可能被音乐打动的。
他们会把你讲的道理忘得一乾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