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走过来,没看光野,没看金田一,只是盯著叠在一起的两只手,然后——
把手放了上去。
第三个是自由人黑川骏。这个平时话不多、总在角落里默默练习的二年级生,咬了咬牙,走过来,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叠了上去。
第四个是副攻手浅野大河。他深吸一口气,把手压上。
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
清水悠真走过来,手叠上时,眼眶有点红。
其他队员,二年级的,一年级的,替补的,主力的……
手一只只叠上来,像在筑一座塔。
汗水从手臂滑落,沿著肌肉的沟壑流淌,滴在地板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影山飞雄……。
他还站在发球位,手里拿著球,看著场地中央那座由十几只手叠成的、小小的塔。
光野转过头,大家跟著转过头,看向他。
多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影山眼里带著困惑,还有几分探究,混著一丝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球,走过来。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到塔前,低头看著那些叠在一起的手——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满是老茧,有的还带著少年的纤细。
他伸出手。
不是叠在最上面。
而是从侧面,缓缓地、有力地,包裹住了整座塔。
像在握住一柄剑的剑柄。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年纪轻轻的手,掌心有明显的厚茧。
当他的手完全包裹住那些叠在一起的手时,塔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冰冷,坚硬,但无比稳重的力量。
光野抬起头,看向影山。
影山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著,在黄昏的体育馆里,在十几双交叠的手上方,在汗水和决心筑成的塔顶。
窗外,夕阳正沉入群山。
而群山的方向,正是白鸟泽。
仿佛某种隱喻——旧王朝的余暉正在褪去,而新的星火,已在此处点燃。
“练到能贏为止。”
光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影山没说话,只是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塔下的手,也跟著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