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直接这么说了。”张骆点头。
江晓渔非常好奇:“你这篇文章不会是想要把主题聚焦到对学生干部体系现状的批判上吧?”“虽然我也很想写一篇针砭时弊的文章,但一方面我如果要写,必须得进一步做大量的调查,不能就凭著我自己的一些印象和一两个人的採访就直接写系统性现状,另一方面,我不觉得我写了,就能发出来,《徐阳晚报》怎么可能会允许我一个高一的学生发表这样的文章。”张骆说,“再者,即使写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又把主题聚焦到这件事上。”江晓渔微微皱眉,“我不理解。”
“因为我不是学生干部,我也没有做过,我很好奇,学生干部这段经歷到底对一个人的人生產生什么样的影响。”张骆说,“这位学长正好是一个可以有很多故事挖掘的实例。”
“那这会不会违背了你在《徐阳晚报》这个专栏的初衷?这个专栏不是想要报导一些具有引领和榜样力量的状元吗?”
“为什么从学生干部这个角度去展开这位学长的故事,就不能產生引领和榜样力量呢?”张骆说,“我相信如果学生干部经歷没有给他带来正面的提升,他不会在每一个阶段都孜孜不倦地去做学生干部的,我听他讲了很多故事,其实我觉得他虽然嘴上说著他是为了给自己的履歷加分,为了在竞爭奖学金方面更有优势,为了在同学中脱颖而出,实际上,这些经歷已经完全和他的人生融合在一起了,他追求进步、提升自己,几乎都是通过学生干部这个经歷来完成的。”
江晓渔一知半解地嘆了口气,说:“好吧。”
她其实没有太明白这个意思。
“之前你说,卢老师一直觉得演艺圈不好,不希望你去走艺考的路,不希望你现在在外面做兼职模特。”张骆说,“但是,虽然那些不好的东西是確实存在的,可你仍然还是坚持,因为这是你的梦想,而且,你一直在通过这方面的东西,获得力量,提升你自己,无论是兼职的收入也好,还是带给你其他的东西也好。cospy也是一样,那么多人都看不上它,可我从cospy中得到的自信、快乐,包括我对我自己的了解,都有进一步的提升。我觉得学生干部也是一样的,我想从这个角度去写这篇文章。”
江晓渔露出了恍然之色。
“我懂了。”
“千篇一律的学霸採访太没意思了,我还是喜欢找到每个人身上最深的那个烙印,我不想写普遍性,越奔著普遍性去写,写得越空洞,我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当张骆將这篇稿子发给《徐阳晚报》教育版的编辑以后,却遭到了“退稿”。
张骆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为什么?
他非常有自信,这篇文章绝对不涉及任何敏感的地方,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这还是一篇在如今舆论风向的情况下,对学生干部的“洗白稿”。
张骆问编辑:请问退稿的原因是什么?
编辑说:这不是这个专栏想要报导的方向,我看不到这个学生到底优秀在什么地方?他是得了什么奖,还是拿了什么荣誉?又或者是跟刘杏依一样,有放弃保送、裸分上振华这样得经歷。
张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编辑又说:其实,我听说你们二中这一次月考,你们班不是有超过一:半的学生都取得了进步吗?为什么不围绕这个群体性进步写一篇文章呢?这是这个专栏想要发表的內容。
张骆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给翁释发消息:翁释哥,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徐阳晚报》了?
上一次,翁释就给他提了醒。
张骆无法理解编辑拒稿的理由,只能往翁释要离开这件事去想。
翁释回答:还没有,不会那么快,怎么了?
张骆就把自己这篇文章和跟编辑的对话给翁释发了过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翁释才回消息:你这篇文章太突出学生干部经歷了,编辑觉得要是发表,很容易引起舆论上的批评,会被人攻击,你这篇文章是在美化学生干部经歷。
张骆都懵了。
啊?
美化……学生干部经歷?
翁释:总的来说,就是比较敏感,现在大家看到这四个字,印象就是不太好的。
张骆沉默了。
《徐阳晚报》教育板块的编辑叫金秀。
张骆跟他其实不算熟,虽然已经发了好几篇文章了。
拒绝了张骆这篇稿子以后,金秀本来还有点担心主编会来找他一
万一张骆通过翁释告状告到主编那里去怎么办?
他都准备好了说辞。
结果,主编也一直没有来找他。
“他就依葫芦画瓢,再像写刘杏依那样去写別人就好了,但他非要別具一格,去跟一些大眾的主流声音唱反调。”金秀在办公室里嘆了口气,跟另一个人吐槽,“说实话,如果不是主编钦点,像他这种看上去很牛逼的学生,我是一点不想合作,太容易冒刺出事了。”
“確实,他那些文章,也不是別人写不出,只不过只有他有胆子写而已。”另一个编辑说,“不过,翁释没有来找你麻烦啊?我听说翁释跟他挺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