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躬身候在一旁:“陛下,张阁老擬票已到,请陛下御批。”
朱载型提笔,全部照准。
冯保连忙记下。
朱载望向窗外,沉默片刻,轻声自语:“莽应里跑了。他还会再来。明缅之间,不会只有这一战。但没关係,朕有兵,有將,有忠臣。西南之地,谁也抢不走。”
文华殿。
朱翊钧反覆研读云南奏疏,在纸上密密麻麻写下心得。从土司之患到边军之弱,从沐王府权衡到火器作战之利,一一梳理。
张居正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张先生。”朱翊钧抬头,“滇西之安,不在一战之胜,在土司、沐府、朝廷三者同心,对吗?”
张居正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殿下已明白治国根本。用兵,是为了止战。战胜,是为了安民。民安,则天下安。”
朱翊钧郑重拱手:“学生谨记。”
他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新掛的西洋万国舆图摹本上。
云南在西南群山之中,只是一小片褐色的起伏。而往西,还有佛郎机,还有红毛番,还有西洋人画得比大明兵部还准的海岸线。
天下太大,而他当下和未来能做的,就是先守住脚下这一方土地。
朱翊钧收回目光,將文书整理齐整,放在案角。
一个月后。
云南,永昌。
邓子龙接到朝廷旨意,当眾宣读。封赏、抚恤、整军、安民,一应俱全。
沐朝弼听到“免三年贡赋,赐忠勇匾额,朝廷始终如初”时,虎目微红,躬身向北叩首。两百年沐家,一朝心结尽解。
三日后,邓子龙奉命入京述职。城门外,刘、沐朝弼相送。
“老將军,一路保重。”沐朝弼抱拳。
邓子龙:“滇西就交给国公爷了。象兵可破,人心难守。国公爷守的不光是城池,是云南百姓。”
“末將谨记。”
邓子龙翻身上马,不再回头,策马向东而去。
刘艇望著背影,咧嘴一笑:“国公爷,老將军走了,下次缅人再来,该我们露脸了。
“”
沐朝弼望向西方群山,目光坚定:“来便来。我沐家在此,大明军旗在此。他们敢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夕阳西下,染红滇西群山。
永昌城头,“沐”字大旗与“明”字大旗並肩飘扬,风卷旗响,声震四野。
姚关血战已毕,叛徒伏法,滇西重归安寧。
但在缅北密林之中,逃归的莽应里正疯狂收拢残部,打造兵器,眼神怨毒,伺机復仇。
大明与东吁王朝的较量,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