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一回头才发现,呼唤我的是街边的一位菜摊老板。
我这才想起来,日语里老板招呼顾客的时候也是喊旦那。
“老板,何事?”
“不好意思这位武士老爷,打扰您了,千万莫怪。我就是想问问,您肩上的是…”
“啊啊,这个啊。这是刚才我从那个车那边领的赈灾米。家中被毁的厉害,我听说这里发米,领了些正打算回去。”
“诶?原来可以不在那边堂吃的啊。”老板惊奇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这种赈灾的粥厂都是当场吃的,居然还发米?”
我仔细看了看老板脸上的神情,感觉上不太像是婆婆信上说的人,于是也放下了警惕。
“对啊,老板。您可以去那边登记受灾状况的。按人头发米。”
“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我家里的情况没那么严重,还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
“老板您大义。”
“嗨,我就是个卖野菜的,老爷您高抬了。怎么样,旦那老爷要不要来点野菜?都是自家种的,可新鲜了。”
我一时间没捋明白这话的逻辑。
“自家种的…野菜?”
哦对,骏河她们说过,日语里蔬菜就叫野菜。
“不用了不用了,菜家里还有。家里面的冰箱被砸坏了,好多菜再不吃完就坏了。主要就是没米实在是没办法。这不官军送了粮食来,我赶快过来领一些做饭。”
“哎呀,老爷家中也遭了灾?”
“是的啊,家中被那无边无垠的妖魔掠过,铺天盖地的邪祟如同百鬼夜行一般,连我的居所都被毁坏了。当真是可怖的紧。到现在我和家妻都只能栖身于临时的地洞当中,”
“哎呀,阿弥陀佛,万幸是贵体无事。”老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双手合十地对我默默行了个礼,我也低头行了个礼。
“那老板,我就不叨扰了。家中还在等米下锅。回见。”
“您走好,祝您一路顺利。”
告别了老板,我扛着米袋子继续在街上闲逛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属于是物理意义的浪人。
“婆婆也真的是,片汤话写了一大堆,关键的信息一个不写。什么叫扛着米袋子出去逛会有人和我搭话。我逛多久是逛啊?逛到哪算一站啊?再说了,我…”
自言自语的我漫无目的的到处溜达着,完全没注意我走的是哪条路。
耳边市场的喧嚣逐渐远去,意识到过于安静的我一抬头,面前出现了一个阴暗的日式巷子,里面散发着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今天要是肉身子走进去,明天我就能出现在绫波的港区日报上。
“操,这他妈给我干哪来了。”
但来都来了,我自然也是懒得回头,干脆就这么挑着米大摇大摆走进了巷子。
两旁路过的民众察觉到我这个不速之客的接近,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看猎物一般死死盯着我看。
虽然我是不相信这种鸟地方会有什么深海,但这不怀好意的目光还是让我把剑上的米袋子拿下来拎在手里攥着。
想着要是万一打起来的话,这十斤的流星锤糊脸上我怎么都能抢个先手。
身后的店面中传来了一声打火机的声音。
“阿喏撒,这位旦那老爷您走错了地方吧。这可不是您这个身份应该来的地方。”
我站定了脚步。
靠着墙抽烟的那个人轻佻着看着我,瘦削的脸上腮帮子都嘬了进去,一道非常刻板印象的刀疤贯穿左右,整个人一副标准的鹰视狼顾之相。
那断了一节小拇指的手上夹着一根烟。
他随意的放到嘴边深吸一口了一口,紧接着吐出了一个完美的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