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了一段、走了一段、又跑了一段。
雾气在她的头发上凝成水珠。
到了巴士站。站牌上是她不认得的路线号。她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数字下面标着“滨海路”。她上了车。
巴士上人不多。
早高峰过了。
她投了币——司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百元钞票,找了她一把零钱。
她把零钱塞进口袋。
她的手指在碰触到硬币的时候停了一秒——她四十九天没有碰过钱了。
裴渊的家里不需要钱。
佣人买菜。
杜特助付帐。
她没有钱包。
她的钱包在温家老宅的书桌上,跟温家一起消失了。
她坐在最后排。
巴士启动的时候她的身体往前晃了一下。
她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
这是她四十九天里第一次坐公共交通工具。
巴士的座椅是塑胶的,凉。
车里有一股消毒水和旧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闻着这个味道——这也是四十九天里她没有闻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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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往下城区开。她坐在最后排靠窗。手里攥着那张百元钞票。
窗外。
城市。
行人、车辆、早餐店冒白色的蒸汽、小学生穿着校服跑进校门。
她在巴士上看见的第一个红绿灯让她的眼睛酸了一下——四十九天里她没有见过红绿灯。
她在滨海路下了车。
周围是写字楼和商场。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脑子里没有任何计划——她不知道去哪。
她没有朋友了。
她的朋友全被裴渊打过招呼。
她没有钱。
她偷的一张百元钞票能吃一顿饭、刷一张短程车票。
她的身份证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的银行卡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的手机只能打两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