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要去哪。但她出来了。
她站在商场旋转门门口。
冬天的风灌进来。
她拉了一下卫衣的领口。
风在她的脖子里灌。
她的脖子在四十九天里只被裴渊碰过——后颈是他的位置。
现在风在那里。
风不受他控制。
风不像他的手指那样有温度、有力度、有目的。
风只是冷。
裴渊留了一张便笺跟她说了他今天十点回来。
她在心里算:他十点到家。
杜特助发现她在花园里消失会在八点半——花园保安报告。
杜特助打电话给裴渊。
裴渊九点出发往回赶。
到家的时间不会晚于十点。
他到家她不在。
导航地址www。
他从矮墙上发现松动的栏杆、花圃里卫衣刮掉的碎线头、山路上的脚印。
他会来找她。
她有一个小时。从现在到他找到她。可能更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昨晚她在他怀里哭了、在他身上高潮了、在他吻她的时候眼泪流了满脸。
那不是假装的。
那份东西是真的。
她知道裂缝是真的。
她知道他守了一夜是真的。
她还是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想离开他。
是因为她需要知道没有他的世界是不是还存在——巴士、红绿灯、早餐店、小学生跑过校门。
四十九天前这些都是她的日常。
她需要看见它们还在。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世界没有因为她被关起来就停止运转。
世界当然没有。
但她在豪宅的四十九天里有时候觉得世界只剩那栋房子、那个花园、那道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