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看一张表格,一个数据,一个他预期内的结果。
她的父亲。温正邦。在新加坡。坐在轮椅上。
照片的右下角有日期。
她认得这个日期。
她搬进裴家的前一天。
她签契约的前一天。
她从温家大小姐变成裴太太的前一天。
她的父亲在轮椅上,看着镜头,没有笑。
他不知道第二天她会签什么。
或者他知道。
裴渊知道。
裴渊在这一天拍了这张照片,放进信封,等她准备好。
她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有字。裴渊的字迹。工整。
“中风。左侧偏瘫。意识清醒。语言功能受损。”
十二个字。
她的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
指节泛白。
她的父亲在轮椅上。
她的父亲中风了。
www。
她的父亲语言功能受损。
她不能写信。
她不能打电话。
她不能听他叫她的名字。
她只能看这张照片。
裴渊给她看的。
裴渊安排的。
裴渊数过的日子,七个月又二十三天,四亿七千万,十七笔,三家空壳,全部浓缩在这十二个字里。
她把照片放回去。放回信封。放回抽屉。和三张便笺排列好。她关上抽屉。
她坐在床沿。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着。
攥得很紧。
指甲掐进掌心。
她数呼吸。
一,二,三。
她数到十。
她数到二十。
她的心跳没有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