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在他的胸腔里找到过节奏。
她现在找不到那个节奏了。
她只有自己的节奏,快的,乱的,像一只被按在玻璃上的鱼。
她躺下去。
她没有盖被子。
她看着天花板。
监控的红灯亮着。
她看不见镜头,只看见红点。
像一颗痣。
像她的痣。
她的左腰侧三颗,锁骨下方一颗。
她父亲的轮椅。
她父亲的白发。
她父亲的眼睛,看着镜头,没有笑。
她闭上眼睛。
她看见裴渊的脸。
他的眼睛,阴鸷,没有眼镜。
他的嘴唇,干的,在她的耳朵上。
他的声音,很低,只在她的耳朵里:“你可以恨我。你可以恨我,同时在这里。”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她感觉到了。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到太阳穴,滑到耳朵,湿了她的头发。
她没有擦。
她让它流。
她让它流到枕头上,湿了一小块,把白色的布料洇深了一小块。
她的身体在认他。她的脑子在恨他。她的心在疼。她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她。她不知道她准备好了什么。
她只知道,明天她会再开抽屉。
她会再排列便笺。
她会再看那张照片。
她会数他的脚步声。
她会在他的气味里分辨三层。
她会在她的身体里找到他的节奏。
她会继续在这里。
恨他。
或者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名字。
她只睁开眼睛一次。抽屉的方向。黄铜把手。磨得发亮。
她闭上眼睛。她没有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