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自己保持平静。
“现在。”他说,“因为你准备好了。”
她的膝盖在桌子下面抖。
她用力压住大腿,让肌肉绷紧。
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好了。
准备好知道,还是准备好接受。
他总是这样说话,省略主语,省略宾语,让她自己填进去。
她以前填进去的是“准备好爱我”。
她现在填进去的是“准备好恨你”。
两个答案他都接受。
他看着她填,然后微笑。
“你没有吃。”他说。
她低头。盘子里的煎蛋切了一半,蛋白和蛋黄分开,她只吃了蛋白。她拿起叉子,叉起蛋黄,放进嘴里。很干。她吞下去,没有嚼。
“新加坡。”她说。
她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没有抖。
她惊讶于自己的声音没有抖。
她练习的时候没有练这个词。
这个词太重,她练习的时候绕过它。
它现在从她的嘴里走出来,像一块石头从山顶滚下来,停不住。
他的眼睛抬起来。他看她。他的眼神没有变。没有躲闪,没有愧疚,没有得意。只是看。像看一张表格,一个数据,一个他预期内的结果。
“地址是真的。”他说。
她的叉子在盘子边缘刮了一下。声音很尖。她没有控制好力度。
“你一直知道。”她说。
“一直。”他说。
他重复她的词。
不是确认,是纠正她的时态。
她一直以为“一直”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
他告诉她,“一直”是从更早。
从她不知道的时候。
从她还在温家、还没有破产、还是温家大小姐的时候。
“四十三天前。”她说,“你给我的便笺。你说你不知道。你说你的人在追查。”
“那张便笺也是真的。”他说,“那个时候你不需要知道地址。”
她的手指松开桌布。
她需要桌布以外的东西来攥。
她攥着自己的大腿,隔着裤子,指甲掐进肉里。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她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