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下来,到她的手臂,到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绕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的拇指和中指能够交扣。
他轻轻扣住。
没有用力。
但她动不了。
她知道他可以用力。
她知道他不会用力。
这就是控制。
不是用力,是让她知道他可以。
“你可以恨我。”他又说,“你可以恨我,同时在这里。这两件事不矛盾。”
她的眼泪掉在桌布上。
她没有感觉到眼泪掉下来。
她感觉到桌布湿了一小块,亚麻的纤维变深,她才意识到她在哭。
她没有声音。
她的眼泪没有声音。
她的肩膀在抖,他的手在按着,像按住一只鸟,一只没有声音的鸟。
“你父亲在新加坡。”他说,“地址在信封里。你可以写信。你可以打电话。我安排。”
她的眼泪停了一下。
她没有理解这句话。
或者她理解了,她的大脑拒绝处理。
她父亲。
新加坡。
地址。
她可以写信。
她可以打电话。
他安排。
他切断她所有的路,然后他给她一条路。
这条路也是他的。
这条路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监控下。
但她可以写信。
她可以听到父亲的声音。
她可以在电话里叫一声“爸”,像她发烧的时候在梦里叫的那样。
“为什么。”她说。
“你问了很多为什么。”他说,“这个为什么,和之前的为什么,答案不一样。”
她的手腕在他的手指里。
她的脉搏在跳。
她等着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