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现在在新加坡,有医疗团队,有轮椅,有窗外的棕榈。他中风不是因为我。他的血管在破产前三年已经有问题,医疗记录我有一份。他没有告诉你。”
“你骗我。”
“我写了便笺。”裴渊说。“便笺的内容是选择性的。你可以选择相信或不信。你选择了相信。这是你的选择。”
“我没有选择!”她的声音突然爆发。
握成拳头的手砸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预谋,没有计算,身体自己动了。
第一下,第二下,力气不大,棉质家居服吸收了声音。
裴渊站着没动。
他让她砸。
第三下,第四下,拳头从肩膀移到胸口,再到锁骨。
她的力气在减小,动作在变慢,最后一次几乎只是皮肤擦过棉质纤维。
“我没有选择住这里。”她重复,声音在抖,在碎裂,“我没有选择嫁给你。我没有选择——”
她停住。指节抵着他的肋骨,能感受到下面的骨头形状,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稳定的,比她的慢,比她的有力。
“你有选择。”裴渊说。
声音依然轻,依然平稳,但距离更近,他的气息落在她的额头上。
“你选择了不签退婚书。许绍鸣按着你的后颈,你说『我不签』。你让我扶你起来。你选择了上我的车。滨海路便利商店里,你等的人是我。你把掌心放进我手里,没有缩回去。你搬进了这栋房子。你在凌晨四点开抽屉,数我的脚步声。你选择了回来。”
“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去。”
“这是原因。”裴渊说。“不是选择的否定。你可以选择去别的地方。你没有。你选择了这里。”
温以宁的拳头终于松开。
手指摊开,贴在他的胸口,掌心的皮肤感受到家居服的纹理,棉质的编织,洗过很多次后的柔软。
她没有收回手。
膝盖在发软,后颈有汗湿的凉意,重心在移动,身体在向他倾斜。
她张开口想说这些都是假的,是她被迫的,是他在每个节点提前关闭了别的门。
永久地址
但肺里的空气只够维持呼吸,不够形成句子。
导航地址www。
她只能抵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肋骨在她掌下起伏。
“你可以恨我。”裴渊说。声音落在她的耳廓里,沉的,带着便笺上钢笔转折处的锋利。“你可以恨我,同时在这里。”
这是第四遍。
她数着。
第一遍在便笺上,笔压重,转折锋利。
第二遍在车里,从滨海路回来的路上,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朵。
第三遍在昨晚,或者凌晨,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现实和记忆分不清楚。
第四遍现在,书房里,他的气息在她的额头上。
温以宁的额头抵住他的胸口。
动作没有预谋,身体自己动了。
鼻子碰到他的锁骨,闻到他的气味,更近,更浓。
她没有哭。
眼睛是干的。
眼泪在昨晚流完了,在枕头上湿了一小块,现在干了,颜色比周围深一点,摸上去有点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