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数她的脉搏。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压在桡动脉上,压力不大,但精确。
她的心跳是乱的,她知道他读得出来。
她不知道他从这个乱数里读出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快是慢,她只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后颈上,均匀,稳定,和她对不上。
他收回手,从背后拥住她。
手臂横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小腹上。
她继续数呼吸。
一,二,三。
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慢,有力,像某种大型动物在暗处潜行。
她的心跳在喉咙里,在耳膜里,在指尖。
她数到二十七,放弃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帘缝里那条浊蓝的光,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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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她没睡着。
她感觉到他起床,动作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床垫回弹,脚步声远去,门关上。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那盏监控的红灯在角落里,一明一灭,她数它的频率,和昨晚一样,四秒一次。
她把手伸进枕头套。
护照不见了。
她把手整个塞进去,指尖刮过棉质的内里,什么也没有。
她掀开枕头,掀开另一个枕头,掀开床单,床垫的缝隙。
她跪在床上,膝盖压进床垫的凹陷里,手指插进所有可能的缝隙。
没有。
纸壳的硬角,塑胶膜的滑,都没有。
她停了下来。
她坐在床沿,脚垂在地板上方,没踩下去。
她想起昨晚。
她塞进去的时候,门是锁的,窗是关的,监控在运作。
她想起自己躺下去,侧身,把手垫在枕头下面,感觉到硬角顶着掌心。
那之后她没再确认过。
她睡着了,或者她以为自己睡着了。
她数呼吸的时候,手从枕头下抽出来了吗?
她不记得。
她想起更前面的事。
裴渊把护照、身份证、机票放在茶几上,说“可以走”。
她没碰。
她坐在沙发里,捏着护照,纸壳顶着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