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橡厅的奥克赫特伯爵年事已高,靠在帐篷的支柱上,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绿谷城的梅斗伯爵则双手交握胸前,时不时紧张地看向帐篷口,整个人透著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们都是昨夜大战中被俘的倒霉鬼,如今也跟梅斯一同关押在此。
不对,贝勒·海塔尔呢?
回忆起自己昏倒前的一应“观眾”,梅斯突然气急:“別再说了!”
他一把挥开果酒厅伯爵递来的水囊,任其摔落在地,清水浸湿地面。
“我丟尽了高庭提利尔的顏面!”
梅斯双手抱头,声音嘶哑,又恼又惭。
“我向一个年轻小子下跪,他——他还是我的封臣!我被他当眾羞辱————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新桶城骑士走过来,嘆了口气:“公爵大人,事已至此,您也別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脱身,保住自身才是根本。”
“脱身?”
梅斯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我都跪在地上向他投降了,还要我怎么做?!”
“简单,一百万金龙就行。”
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风先吹进,人再步入。
来者正是提大师与他的老友艾利斯特。
黑伯爵身披玄色披风,在艾利斯特·佛罗伦的陪同下走至帐篷中央,贵族俘虏们全都在往后退,像是进来了什么凶猛猎食者。
隨著四名手按剑柄的侍卫依次进入,再將帐篷的帘布重新关闭,帐內的温度似在眨眼间降至了冰点。
瞧了一眼地上被打翻的皮囊、泪泪流出的清水与阴湿的水渍,提图斯本人並没有做出分毫优待贵族俘虏的礼仪。
他甚至没有多看其他贵族一眼,径直走到背靠帐布的梅斯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他,语带讽刺:“梅斯,你醒了就好,我还真怕你一觉睡过去,再也起不来。”
亮水城伯爵適时上前,他像在扮演一只站在老虎身旁的狐狸,自光扫过帐內的几名前同僚,老眼中带著一丝极易察觉的警告。
黑伯爵微扬下巴,朝后举了下手,身边另一侧的白鹰队长立即掏出一张羊皮纸,丟在梅斯面前的地上。
纸张上的墨跡尚未完全乾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你的赎金及赔偿清单。”
是的,提图斯让多才多艺、精明能干的温妲女士罗列了一份单据,名目俱全,要钱都要的有理有据。
他的声音,听在捞起羊皮纸的梅斯耳朵里,如同寒冰撞击。
“一百万金龙,包括你的个人赎金与提利尔家族的战爭赔偿,限高庭一个月內凑齐送至我处。
这份清单,只等你签字、用戒即可。”
“一、百、万?”
梅斯瞳孔骤缩,都不敢再去看那张单子了,满脸茫然地望向身前的黑衣伯爵。
之前受到的屈辱与此刻的震惊交匯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再次崩溃。
“提图斯·培克,你在开什么玩笑!之前的五十万金龙已经是极限,一百万根本不可能啊!”
他挣扎著爬起来,不顾形象地討价还价。
“高庭的种植园今年因为——战事的原因產量必然减损,苦桥给毁了一半,至今尚未修復,商路也被阻断,我们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