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图斯略一皱眉,倒也不以为意,对方就是这样的性格。
奥斯温与戴佛斯的军舰现还停驻在塔斯岛的北端,原本是打算要他们有所行动的,但在无法確认风暴范围的情况下,又改为保持原地待命。
塔斯岛附近,肯定是安全的。
龙石岛的状况就有些复杂了。
天灾无法控制,提图斯预先设想的一些个方案,实际执行起来困难重重。他在反思,也许应该见好就收,多弄回几条战舰算数?
双手下意识整理起桌上的星图、草稿和那些信封、信件。
將它们分门別类归置好的提图斯心想:
塔斯岛学士对於风暴时间上的预测可能没那么准確————他不敢打保票。
只能让身在当地的雷纳佛·伟维水自己想想法子,如果他能从龙石岛那位“妇科圣手”的学士那里,旁敲侧击出雷菈王后的预產期————
那么,对於那场风暴的判断,也可以更精准点。
又沉思了一阵,他合起了那封末尾盖有伟维水的印鑑——“一匹人立而起的青色骏马”的密信。
抓过纸笔,准备让温妲的格里菲斯把自己的最新指示,传送到龙石岛的雷纳佛爵士处。
午夜的龙石岛海域。
墨色的海水与夜空连成一片。
不少肩负巡逻职责的军舰,正在浪涛里起起伏伏,但也昏暗难辨,唯有高耸桅杆顶端的金属包裹物表面,还在月亮的照耀下泛著微弱的反光。
王家舰队的副指挥官—“海军英雄”雷纳佛·伟维水大人所在的船舰—“怒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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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寂静无声,只有两侧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以及值夜舵手偶尔的咳嗽声,偶尔打破海上的静謐。
船长室內,烛火的灯光被半开风窗透进的夜风吹得微微摇曳,投下恍惚不定的暗影。
雷纳佛大人斜倚在一张铺有深色鹅绒的床上,身上还披著一件海蓝色的、顏料半褪的王家海军制服。
连日来的疲惫使他睡得又快又浅,他刚合上眼不久,便被一阵急促的翅膀扑扇声弄醒。
“谁!”
雷纳佛猛一睁眼,迅速坐直身体。
手下就要往搁在床边的佩剑抓去,待瞧清楚“闯入者”后,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僵一松,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愕色彩。
那是一只通体白色的隼鹰,它的羽翼在烛光下洁白如雪,正优雅地降落於舱室中央的薄毯上。
白隼的翅膀整齐收拢,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如炬,神光闪烁,直勾勾地盯向雷纳佛·伟维水。
在后者观来,那眼神锐利而灵动,竟似带著几分人类才有的审视意味,盯得他人头皮发麻。
“是你?”
雷纳佛似在询问白隼,又像是喃喃自语。
他的心头实已掀起惊涛骇浪。
自己分明是在凌晨时分,才將那一封加密信函捲起来塞进信筒,交託给眼前这一只白隼,让其送往南方的边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