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鉴能映照一切。
不仅能映照眼前之物,更能映照过去未来、因果宿命、万般可能。
那位修士手持此鉴,遍游三界,將所见所闻尽数录入鉴中。
他觉得还不够,便又炼製了第二面、第三面……直到后来,他炼製的镜子已经多到数不清,他便將这些镜子全部投入万镜虚空,让它们与原有的镜族融为一体。
他以为,这样便能洞彻一切
可他错了。
镜子越多,映照出的“可能”越多;可能的越多,便越让人迷惑。
他开始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哪一个是镜像;分不清自己是在镜外看镜,还是镜中的人在看他。
终於有一天,他走入镜渊深处,再也没有出来。
有人说他迷失在无数镜像之中,化作了一缕残魂;有人说他勘破了最后的迷障,证得了无上大道;还有人说,他其实一直都在镜渊深处,静静地坐著,看著无数面镜子,看著无数个“可能”的自己,等待著有人来將他唤醒。
那位修士是谁,早已不可考。
但他留下的那些镜子,就是苏陌在镜像台所见的、能映照出无数“可能”的那些镜子。
时光流转,镜渊渐渐成了罗浮之境中极为神秘的一处所在。
它不在愿心海中,不在执念渊中,不在任何已知的梦境区域之內。
它独立於一切之外,又连通著一切。
因为任何人的任何“可能”,都可能在镜渊中显化。
有人误入镜渊,被无数镜像迷惑,再也找不到归途,便成了镜渊中的一缕游魂;有人刻意寻来,想要窥见自己的未来,看过之后却更加迷茫,终老於镜渊之中。
也有人如那位上古修士一般,想要勘破一切,最终却迷失於一切。
到了后来,镜渊有了一个別名。
大迷之境。
入此境者,无有不迷。
迷於过去。
迷於未来。
迷於无数个“可能”的自己。
能从此境走出者,万中无一。
能走出且不迷者,更是凤毛麟角。
苏陌之所以能够轻鬆的从之前的镜像台走出,完全是因为有吉祥天在那里保驾护航。
不然的话,一万年能够出来都是他运气好的。
听完关於镜渊的来歷,苏陌心中颇为惊讶。
就是不知道是这个镜渊的歷史长,还是红雾游戏的歷史长。
此时镜渊渊藪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光。
那光极微弱,却极坚韧。微光中,一个葛衣老者盘膝而坐,周身缠绕著无数细若游丝的镜光。
那些镜光从四面八方的镜子中射出,刺入他的身体,又从他身体中穿出,连著更深处的镜子。
他闭著眼,面色平静,仿佛已经入定。
“华胥公?”
苏陌有些惊讶。